第110章 離了大譜
「嫩你娘的腿!硬茬子~!」
他算是有眼界的,一句狠話都不敢說,暗罵一句就急要朝後奔。
然而。
來人突然在山徑上閃動,忽左忽右,眼中竟同時出現了兩道白影,位置交替變化,山徑小路疾速落在他身後。
孟威幡然醒悟,眼皮狂跳。
知道是來人身法太快,自己眼睛跟不上他速度,從而產生了虛影重重的錯覺!
當世一流?
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何曾見過這般詭異至極的輕功法門。
「大俠,某是洛陽道上的人,大俠高抬貴手!」
孟威才喊完話,就被近身。
來人一掌拍來,他瞧見了一張冷峻的年輕面孔,下意識回掌一碰。
「啊!」
一聲哀嚎,孟威就地滾了五六圈,撞在一顆大石上,當場暈了過去。
高遠緩步行去。
「去死!」
他靠近三步,那暈死的匪首陡然睜眼,三道袖箭「嗖嗖嗖」破袖而出,直奔高遠面門0
這招何其歹毒!
高遠自然知道他在裝死。
側身一避,讓開袖箭,同時翻身一轉,兩指銜住其中一隻箭,回身甩出。
便聽銳響穿林,扎透了匪首舉起的掌心!
孟威又「啊」得慘叫。
這下是真的害怕了!
本以為對面臉嫩沒江湖經驗,哪知不但武藝高強,更是個老謀深算的小子。
「大俠饒命!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大俠放小的一馬!」
孟威又驚又怕,不知道眼前之人為何多管閒事。
他們洛陽五霸盤踞一方,雖說比不上那些頂尖大幫,卻也是洛陽地界說一不二的土皇帝,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可幾年前丐幫猛然崛起,想要在洛陽設立總舵,輻射周邊諸州。
他們五兄弟作惡多端,聲名狼藉,丐幫初來乍到,根基未穩,一番算盤打得噼啪響,正要拿他們五人開刀立威。
得知消息,五人趁夜跑路。
兼之丟了地盤,只能一直狼狽逃竄。
若不是得了僱主許諾,允許他們在江南經營,幾人絕不會參與此次爭鬥。
本來穩穩噹噹的生意。
沒曾想...
高遠沒理會他求饒,問道:「洛陽道上的人我就惹不得?」
孟威捂著箭傷,面色發白道:「大俠當然惹得,惹得,但小人......小人也算是行俠仗義,他們乃是...
」
高遠沒和他廢話,跺腳震起一顆石子,屈指一彈,正中眉心。
一聲驚恐慘叫,匪首氣絕倒地。
青年與和尚幾人回目望來,目瞪口呆。
眼中交互的信息卻是一樣的。
幾人心中茫然,望向那樹上東一掛,西一吊的數十匪人,復又想起少年詭異的身法。
青年朝匪首屍體掃了一眼,雖不清來人身份,但被救了一命,急忙欠身抱拳:「前輩一」」
人家看似年輕,但武藝可是實打實的。
江湖中人,從不以年齡論地位。
他把姿態擺的極恭敬。
但青年發現,對面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欲走。
儘管心中很想出言留下少年,再好生結交一番。
但自己實在拿不準他性情。
怕得罪於他。
故而不敢再開口。
正猶豫間,興許是出家人的緣故,一側的和尚卻沒那麼多顧慮,深揖一拜開口:「恩公既然不肯留名,小僧也不敢強求,只是此番若非恩公相救,我等早已命喪刀下,這份大恩不敢忘卻。」
「請恩公留下姓名,以後若有吩咐,盡可遣人來睦州何間堂尋咱們兄弟幾人,就算是蹈鋒飲血,也必報大恩!」
誰料此話一出,卻見那白衣青年腳步一頓。
跟著一個閃身來到他們身前。
青年幾人皆是一驚,下意識朝後退了兩步。
高遠投目望去,清朗嗓音傳入幾人耳中:「你們是拜火教的人?」
王維之曾與他提及。
睦州何間堂,正是拜火教在江南的一處暗樁,隸屬懼空輪麾下。
好傢夥!
自己只是見有匪人擋路,兼之對洛陽五霸作惡深有厭煩,遂打殺了孟威。
卻不曾想,救的居然是拜火教的人馬。
怪不得孟威說他在行俠仗義,自己甚至以為他是喝多了在崩屁!
高遠暗自掂量,權衡要不要把幾人一併解決。
「恩公,咱們正是拜火教弟子。」
「在下鄧元覺。」
「在下王寅。」
「在下石寶。」
「地上中毒未醒的是咱們副壇主,臘十三,他不慎中了匪人的毒,至今未醒。」
王寅正暗怪鄧元覺貿然暴露身份卻見眼前少年皺眉,心下一驚,急忙解釋:「恩公切莫誤會!咱們幾人乃右使麾下,絕非奸惡之人,洛陽五霸無緣無故圍堵咱們,正是咱們不願和他們沆瀣一氣的證據。」
「聖教名聲,就是被枯木等幾輪的臭老鼠敗壞的,其實教中身懷狹義者,並不在少數。」
鄧元覺雖有些魯莽,但卻不是傻子。
從少年話中,他也覺察到了語氣有些變化,亦合十躬身補充:「恩公容稟,我教素來以護佑蒼生為念,奈何教主被燕北風等人蒙蔽,這才行事偏激,落了個魔教的罵名!」
高遠眸光微動,目光看向地上的青年,又落回三人身上。
王寅、鄧元覺、石寶?
高遠起先對三人名字不熟,忽然腦中一閃。
對了!
他們不就是「聖公」未來麾下的大將嗎?
離了個大譜!
聖公在家中排行十三,怪不得幾人叫他十三哥。
也怪不得拜火教一直沒改名。
誰能想到,中土明教第八任教主方臘,此時居然只是個副壇主。
儘管和拜火教有仇,但王寅幾人好像確實和拜火教其他暗口的行事風格不同。
非要說個所以然出來的話。
那就是,幾人明明頂著魔教名頭,卻給人一臉正氣的樣子。
結合他們殺淫賊,救女子的行為。
高遠對他們印象倒沒太壞。
他又打量了面前幾人一眼,微微搖頭:「聽說近來貴教多有惡事,孟威圍殺你們,估計也和你們自己猜測的一樣,屬於貴教內鬥所致,你們自個當心。」
話罷,也不與王寅等人打招呼。
一個縱身飛躍,幾步就消失在山徑盡頭。
王寅欲言又止。
鄧元覺仍不死心,急忙高呼:「請教恩公高姓大名,鄧某人不敢忘恩!」
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山徑清風拂動。
一話音遠遠傳來:「江湖路遠,相逢即是有緣,今日救你們,不過是順手為之。」
「但命既是我救,他日若讓我知曉你們與拜火教其餘敗類一樣作惡,我必親自取回爾等所欠之性命。」
「好自為之!」
石寶聽罷看向王寅。
對面點出此話,顯然對拜火教的印象並不好。
幾人做了個簡易擔架,小心翼翼地將十三哥抬了上去。
「他剛才提及拜火教時,身上有殺氣。」
王寅收好自己的鑌鐵長槍,一臉的心有餘悸。
「方才小弟離他最近,他聽到我們身份的那一刻,那股殺氣雖淡,卻真實存在。」
石寶道:「沒錯。」
鄧元覺性子比較直:「可是咱們惹他不高興了?」
王寅見他想偏了,不由搖頭:「非也!我猜,要麼是他與聖教有舊怨,要麼————他本就是正道中人,見了我們這些「魔教」弟子,心存殺念也是人之常情。」
鄧元覺微微嘆了口氣:「就咱們一輪堅守教義又如何?聖教早已不是當初的聖教了。
「」
「唉!燕北風那群鼠輩,罔顧教義,作惡多端,聖教的名聲,全被他們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