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鋒那道孤高的背影剛消失在雲端,余良臉上的囂張笑容瞬間垮塌。
「切——」
五萬靈石到手,但這筆橫財燙手得要命。
他冷哼一聲,騎著豬爺往紫竹峰趕。
然而,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剛跑出執法堂廣場沒兩步。
「啪!」
平地一聲雷。
豬爺毫無徵兆地摔了個狗吃屎。
地上明明連顆石子都沒有,平整得能當鏡子照,但它就是摔了。
連帶著豬背上的余良,摔得極其富有節奏感,臉先著地,滑行三米。
「我靠……」
余良剛要把臉從泥里拔出來。
「噗嗤。」
一坨溫熱濕潤的物體,精準地落在他後腦勺上。
抬頭。
一隻路過的麻雀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屁股還在收縮。
「你大爺的……」
余良剛想罵街,旁邊一棵枯死了三百年的老歪脖子樹,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轟!
沒有任何風,它就這麼毫無道理地斷了。
粗大的樹幹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挺挺地砸向余良的天靈蓋,角度刁鑽得像是經過精密計算。
余良本能地想要躲閃,卻發現身體像是被膠水粘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那是世界的惡意。
是系統查殺病毒時,強制鎖定的光標。
「想抹殺老子?沒那麼容易!」
生死瞬間,余良體內那運轉到極致的《萬物皆可盤》轟然爆發。
既然躲不掉,那就滑開!
嗡——
一股無形的邏輯波動以他為圓心炸開。
那棵必中的枯樹在半空中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像是踩到了香蕉皮,硬生生滑開了九十度。
砰!
樹幹砸在了空地上,濺起一地塵土。
余良毫髮無損,但因果守恆。
樹梢像鞭子一樣甩了出去,狠狠抽在了路邊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
啪!
青石崩飛,化作一顆出膛炮彈。
好死不死,正好砸中了一名御劍路過的外門弟子。
「啊——!」
那弟子慘叫一聲,連人帶劍失控,像個沒頭的蒼蠅一樣在空中畫了個狂野的「S」形,一頭扎進了旁邊的煉丹房。
轟隆!
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沖天。
濃煙滾滾中,幾個灰頭土臉的丹師沖了出來,手裡還舉著炸成麻花的藥鼎,哭爹喊娘。
「誰?!是誰偷襲老子的丹爐?!」
「我的七轉回魂丹啊!哪個殺千刀乾的!」
余良趴在地上,看著這一連串的多米諾骨牌效應,眼皮狂跳。
他明白了。
他因為吸納過多因果導致「存在感」溢出。他發現現在的身體實得發光,甚至有了「重影」。
現在,世界為了修正他這個巨大的BUG,開始製造各種「意外」來物理超度他。
而他體內的功法,為了自保,自動把這些「意外」轉移給了周圍的倒霉蛋。
簡稱:只要我沒有道德,倒霉的就是別人。
「快跑!豬爺,風緊扯呼!」
余良重新爬上豬背,把臉死死埋進豬鬃里,「別讓人看見是我!不然這筆帳又要算我頭上!」
豬爺也是嚇得夠嗆,四蹄生風,化作一道粉色閃電衝向紫竹峰。
然而,厄運是有輻射的。
一人一豬所過之處,簡直就是災難現場直播。
路過靈田。
負責布雨的弟子突然手抽筋,把溫和的「春風化雨術」掐成了狂暴的「雷霆萬鈞決」。
咔嚓!
三畝即將成熟的極品靈谷瞬間變成了焦炭爆米花,香氣飄了十里地。
路過獸欄。
豬爺跑得太急,蹄子帶飛了一顆小石子。
咻——
石子在空中彈射了三次,最後精準地擊中了一隻正在睡覺的鐵背蒼狼的……蛋蛋。
「嗷嗚——!!!」
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夜空,鐵背蒼狼雙眼赤紅,瘋了一樣沖了出去。
它撞翻了護欄,衝進了外門食堂。
此時正是宵夜時間。
瘋狗衝進後廚,一頭撞翻了正在熬湯的巨大灶台。
嘩啦!
滾燙的熱油潑進了爐火里。
轟——!!!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半個青玄宗的夜空,伴隨著無數弟子的尖叫。
「救火啊!!」
「我的紅燒肉!!」
「這是哪來的瘋狗!!」
混亂的尖叫聲中,始作俑者余良正縮著脖子,騎著豬從旁邊的小路上溜過。
身後是沖天火光,身前是無盡黑暗。
「這不關我的事……」
余良心虛地碎碎念,死死捂著懷裡的納戒,「是那隻狗先動的手……不對,是那顆石子先動的手……」
就在這時。
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前方樹林的陰影里。
那是幾個執法堂的弟子。
他們早就看余良不順眼了,今晚自家首座被氣得差點吐血,他們便想著趁亂給這小子套個麻袋。
「師兄,那小子落單了!」
「這地方偏僻,也沒監控陣法,套上麻袋打一頓,神不知鬼不覺!」
領頭的弟子陰笑一聲,手裡扣著幾枚淬了麻藥的毒釘,悄悄摸了上去。
只要余良經過那棵樹……
近了。
更近了。
前方,豬背上的余良突然感覺鼻子一癢,一股無法抑制的衝動湧上心頭。
「阿嚏——!」
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這一噴嚏打出去,不僅把豬爺嚇得渾身一抖,強行變向,也驚動了路邊草叢裡一個不起眼的土包。
嗡嗡嗡——
那根本不是土包,而是一個籃球大小的紫紋鬼面蜂窩。
這種毒蜂平日裡最喜安靜,一旦被驚擾,不死不休。
黑壓壓的蜂群涌了出來。
它們無視了已經跑遠的余良,直接鎖定了後方那幾個鬼鬼祟祟、殺氣騰騰的倒霉蛋。
「臥槽!鬼面蜂!」
「怎麼會在這裡?!」
「別過來!啊——!!!」
慘叫聲在樹林裡迴蕩,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余良揉了揉鼻子,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幾個執法堂弟子已經被叮成了豬頭,正抱頭鼠竄,慌不擇路之下,那個領頭的竟然一腳踩空,掉進了不知誰挖的捕獸陷阱里。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那是大腿骨折斷的美妙樂章。
「嘖嘖嘖。」
余良搖了搖頭,一臉悲憫,「多行不義必自斃啊,大半夜的還在樹林裡練跑步,真是勤奮。」
……
終於,紫竹峰的山門出現在眼前。
剛一進山門,余良就感覺到一股更加濃郁的壓抑感,頭皮一陣陣發炸。
抬頭一看。
頭頂上,一朵烏雲正死死地跟著他。
那烏雲只有巴掌大,卻黑得發亮,裡面電弧亂竄,像是憋著一泡大的,隨時準備在他頭頂拉屎。
「余師回來了!」
一聲驚喜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只見廣場上,王逸領著那二十二個光頭弟子,正整整齊齊地盤腿而坐。
他們的光頭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二十三顆大功率燈泡,把紫竹峰照得亮如白晝。
看到余良騎豬歸來,頭頂還「祥雲」籠罩,眾人眼中瞬間爆發出了狂熱的光芒。
「恭迎余師!」
王逸帶頭,納頭便拜,聲音洪亮如鍾:
「余師神威!竟引動天地異象,頭頂劫雲而不滅,此乃渡劫飛升之兆啊!」
「弟子們願隨余師,共抗天道!」
二十三個光頭齊刷刷地磕頭。
余良臉都綠了。
神特麼飛升之兆!
那是老子的催命符!
「滾滾滾!都給我散開!」
余良嘶吼著,想要從豬背上跳下來找個掩體。
晚了。
就在這一瞬間。
咔嚓——!!!
余良頭頂那朵憋了半天的烏雲,終於炸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無視了所有物理防禦,直直地劈向余良的天靈蓋。
那是天譴。
是天道對這個BUG的終極抹殺。
電光映照下,王逸那張狂熱的臉顯得格外虔誠,而余良那張驚恐的臉顯得格外扭曲。
「完了,這次真要變碳烤乳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