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頂級父愛:兒砸,這口五百年的黑鍋接好!
太清殿前的廢墟死寂如墳。
剛才還打得腦漿子都要出來的正魔兩道,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幾千雙眼睛死死黏在半空的留影壁上。
畫面正在倒放。
鮮血回流,斷肢重續,眼淚縮回眼眶。
那場導致五百年正魔血仇的慘劇,定格在爆發前的一息一古三通踩中西瓜皮滑倒的前一剎那。
所有人都盯著那顆惹禍的西瓜,唯獨余良,雙眼黑白二氣瘋狂流轉,死死盯著畫面角落的陰影。
畫面角落裡,蹲著一個穿著青玄宗雜役服飾的男人。
他手裡捧著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腳邊瓜子皮堆成小山。
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鬆弛感,與周圍即將爆炸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
隨著畫面拉近,那張臉終於清晰。
劍眉入鬢,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壞笑。
那副賤樣,簡直和余良————如出一轍。
「這誰?」玄微子瞳孔劇震,太清劍都在手裡打晃。
他在青玄宗待了五百多年,連後山哪只猴子屁股上有胎記都清楚,卻從未見過這張臉。
畫面動了。
雜役男人吐出一片瓜子皮,手指看似隨意地一彈。
一顆小石子破空而出,軌跡刁鑽至極,精準擊中正在施法的天機子後腰命門。
天機子法訣瞬間走火,原本轟向歐陽冶機械臂的靈力,直接歪到了姥姥家!
窮奇在識海里神經質地大叫,「這孫子把蝴蝶效應」玩出了花!小子,你那點手段跟他比起來,簡直就是過家家!」
緊接著,男人腳尖輕輕一勾。
一根透明絲線緊繃。
正準備溜號的年輕古三通,腳踝被絆,精準踩中西瓜汁,順勢拽住了蠻骨的鼻環。
這還沒完。
趁著場面大亂,男人像一道鬼魅煙霧貼地滑行。
秦勉扔出的「生肌散」在半空被截胡,另一瓶外觀一模一樣的藥瓶被塞進原軌跡。
那一連串看似巧合的悲劇,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多米諾骨牌秀!
「嘶」
現場響起一片整齊的抽氣聲。
古三通也不捂臉了,瞪大眼睛哆嗦:「老————老子就說!當年老子下盤穩如老狗,怎麼可能平地摔!原來是有刁民害朕!」
就在眾人驚駭欲絕之時,畫面中的雜役男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不再看那群亂成一團的天驕,而是緩緩轉頭。
跨越五百年的時光長河,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直勾勾對上了留影壁外的余良。
他笑了。
笑容燦爛、惡劣,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他伸出兩根手指,對著虛空比了個耶,然後眨了眨左眼,嘴唇無聲開合。
一直沉默的墨鳶,機械眼球轉動,下意識讀了出來:「兒一一砸」
「這份見面禮——夠不夠——驚喜?」
轟!
這一聲解讀,比剛才的紫霄神雷還要炸裂。
玄微子手中的太清劍「哐當」落地。
古三通把剛塞進嘴裡的酒葫蘆塞子咬得粉碎。
而余良的識海里,則是徹底炸了鍋。
「兒砸?!」
窮奇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信念崩塌的絕望:「你特麼是他的種?我竟然寄生在仇人的兒子身上?啊啊啊!造孽啊!老子這輩子算是毀在你們父子手裡了!他是變態,你是無賴,這一家子都是什麼品種的禍害!」
蝕月教那邊,幾大護法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這————這張臉————」血刀護法的手在顫抖,「千面魔君!」
萬毒長老尖叫破音:「這是咱們蝕月教創派祖師之一,千面魔君余謙!」
正道這邊徹底炸鍋。
「余謙?那個百年前把執法堂當茅廁,捲走半個宗門資源的人間蒸發臥底?」
「五百年前就在布局?這老魔頭到底活了多久?」
畫面再次流轉。
背景變成了陰冷潮濕的深淵之底。
姬紅袖渾身是血,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余謙換了一身黑袍,氣質從市井無賴變得邪魅狂狷。
他蹲在姬紅袖面前,手指沾了一點她臉上的血嘗了嘗,嫌棄地吐掉:「嘖,苦的。」
「看清了嗎?小丫頭。」
「在利益和面子面前,哪怕是青梅竹馬,也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擦屁股的廢紙。」
余謙掏出一本散發黑氣的古籍和一個猙獰玄金面具,動作輕柔地扣在姬紅袖臉上。
「別哭。眼淚是弱者的尿液。」
「戴上它。我會教你如何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驕,一個個踩進泥里。」
姬紅袖顫抖著抓住了《蝕月魔典》。
余謙滿意點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足以讓整個修真界地震的話:「況且————你肚子裡那個只有兩個月的小生命————你也不想讓他一出生,就看到這麼一個噁心的世界吧?」
畫面戛然而止。
留影壁重歸黑暗,空氣卻粘稠得讓人窒息。
五百年的正魔恩怨,無數弟子的流血犧牲,原來只是那個男人的一場遊戲?
他像個頑劣的孩童,隨手撥弄蟻穴,然後躲在雲端看著螞蟻們互相撕咬取樂。
「嘖嘖嘖,殺人誅心,還要利用未出世的孩子做籌碼。」窮奇在識海里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小子,你爹夠狠啊。」
「啪!啪!啪!」
突兀的掌聲打破死寂。
滿身是血的臥底劉波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雙眼放光,滿臉狂熱崇拜。
「高!實在是高!」
劉波激動得渾身顫抖,指著已經石化的余良嘶吼:「原來千面魔君大人早在五百年前就開始布局!這一盤棋,下了整整五百年啊!」
「他老人家算無遺策,玩弄正魔兩道於股掌之間,就是為了今天!」
劉波猛地轉身,對著余良單膝下跪,膝蓋把地面砸出兩個深坑。
「少主!」
「魔君大人的布局必有深意!您今日現身,定是來收割這五百年的果實!」
「屬下劉波,參見少主!」
這一嗓子,就像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
蝕月教那邊,血刀護法、萬毒長老————一個個老魔頭面面相覷。
然後,本能覺醒。
嘩啦啦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參見少主!」
「恭迎少主回歸!」
聲浪震天,把天上的雲都給衝散了。
哪怕有幾個還在迷茫的魔教弟子,也被同伴踹在腿彎上強行下跪。
眨眼間,剛才還要把余良碎屍萬段的蝕月教大軍,此刻全都成了他最忠誠的信徒。
他看著那一雙雙狂熱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留影壁上那個「親爹」殘留的賤笑。
「我————去你大爺的驚喜————」
余良嘴角抽搐,心裡一萬頭神獸奔騰。
這特麼叫驚喜?這叫坑兒子!
這老東西自己爽完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口五百年的黑鍋,讓他這個當兒子的來背?
這哪裡是父慈子孝,這分明是父債子償!
而且是利滾利滾了五百年的高利貸!
「嘎嘎嘎!報應!這就是報應!」窮奇在鏽劍里笑得打滾,「小子,別掙扎了!這口鍋又黑又大,正好配你的命格!你爹給你留的不是遺產,是催命符啊!哈哈哈哈,老子突然覺得這操蛋的世界又有意思了!」
「不是————你們聽我解釋————」余良試圖掙扎,「我不認識那個老混蛋————」
「少主謙虛了!」劉波熱淚盈眶,「這等隱忍,這等演技,簡直完美繼承了魔君大人的風采!」
余良:
還沒來得及再辯解,一股更加恐怖的寒意從背後襲來。
他僵硬轉頭。
只見正道這邊,玄微子、柳如煙、天機子、秦勉、蠻骨————這些平日裡勾心鬥角的大佬們,此刻出奇團結。
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算計。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意。
那是被人當猴耍了五百年後的惱羞成怒。
既然找不到那個老子————那就只能拿這個兒子出氣了!
就連一直護犢子的古三通,此刻也默默退後一步,把臉別過去:我不認識這貨。
蘇秀更是躲到人群最後面,眼神寫滿「這錢沒法賺了,容易折壽」。
完了。
全員惡人,舉世皆敵。
「小子,準備拼命吧。」窮奇收起了笑聲,語氣變得陰森且嗜血,「那幾個老傢伙的道心都崩了,現在只想把你撕碎了餵狗。借我點「存在感」,老鬼我帶你殺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玄微子突然往前踏了一步。
他沒有拔劍。
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絲詭異的顫抖。
他的目光穿過余良,死死盯著那個已經黑掉的留影壁,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紅袖————」
「那個魔頭說————你當時————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這一問,比剛才的真相還要致命。
全場的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偏移。
從余良身上,移到了他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此時正渾身劇烈顫抖的少女身上。
蝕月教聖女,姬靈瓏。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原本冷若冰霜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迷茫與震驚。
五百年前。
兩個月身孕。
雖然時間跨度對不上,但修真界封印子嗣、延緩出生的秘法多如牛毛。
姬靈瓏看向那個滿臉滄桑、正一臉希冀看著自己的正道掌門。
又看了看那個戴著面具、瘋魔了半輩子的母親。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難道————
余良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給那個坑爹的老子豎了個大拇指。
這一局————玩得真特麼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