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這一刀，集齊了七峰首座的「洪荒之力」
太清殿前的風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幾千道死寂的目光硬生生壓停的。
余良舉著法螺的手僵在半空，嘴裡那顆磕了一半的瓜子，「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聲音清脆得嚇人。
所有人都活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留影壁。
畫面里，血色紅光正瘋狂吞噬著一切。
那是「斬情台」的絕殺禁制，距離姬紅袖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只剩不到三寸。
「紅袖！！」
年輕時的玄微子，吼出了這輩子最像男人的聲音。
太清劍龍吟炸響。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的流光，那種決絕，是哪怕把自己撞成肉泥，也要替心愛之人扛下這一劫的瘋狂。
現實中。
蝕月教主那張冰封了五百年的臉，裂開了。
她攥著權杖的手指骨節慘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來，那個負心漢當年真的拼過命。
畫面中。
玄微子已沖至台前，太清劍高高揚起，劍鋒直指鎖住姬紅袖咽喉的核心禁制。
只要這一劍落下。
這就是一出感天動地、足以寫進教科書的英雄救美。
結局本該是大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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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角落裡那個猥瑣的身影，動了一下。
古三通剛把那顆碩大的「真心瓜」塞進褲襠，正準備趁著混亂腳底抹油。
但他顯然低估了這瓜皮分泌液的潤滑度。
就在玄微子揮劍斬落的剎那。
古三通那隻破草鞋踩在了瓜汁上。
「呲溜」
這一聲，絲滑得讓人絕望。
老道士身體瞬間失衡，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撓，求生本能讓他精準地扣住了旁邊唯一的受力點。
那是蠻骨鼻子上，那隻碩大的純金鼻環。
「哎喲臥槽！」
「嗷嗚蠻骨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山石的慘嚎。
那可是鼻子！
這股劇痛瞬間激發了蠻荒獸體的應激反應，他像一座失控的肉山，帶著排山倒海的蠻力，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撞。
正前方，是正在掐訣施法、毫無防備的天機子。
撞擊點：右腎。
「嗷一！」
天機子悽厲的慘叫劃破長空，原本精準的法訣瞬間崩成了一團亂麻。
一記失控的靈力歪打正著，像長了眼睛一樣，射向了正在調試機械臂的歐陽冶。
「咔嚓！」
機械臂內部齒輪發出刺耳的爆鳴。
百斤重的精鐵臂膀瞬間暴走，掄圓了，狠狠向後方抽去。
「啪！」
清脆。
響亮。
且富有彈性。
正在後方全神貫注施展魅術的柳如煙，臀部結結實實挨了這碎石開山的一擊。
蠻骨忍著鼻子的劇痛抬頭，大吼一聲：「柳妹莫怕，俺來接你！」
他張開雙臂，試圖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然而，腳下那灘瓜汁還在。
雙膝跪地，身體前沖。
一對鐵拳順勢向前，來了一記標準的「雙龍出海」。
這兩拳，不偏不倚，轟在了柳如煙的後腰上。
「啊！！」
柳如煙發出了震碎琉璃的高頻尖叫。
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竄天猴，加裝了二級火箭推進器，斜著飛了出去。
而在她的飛行軌跡上。
站著正在蓄力拔劍、準備給禁制最後一擊的獨孤傲。
一團香軟的人體炮彈，狠狠砸在獨孤傲背上。
「噗！」
獨孤傲一口真氣岔了，手中重劍瞬間走火。
狂暴的劍氣順著慣性，轟在了玄微子的右肘上。
此時。
玄微子的太清劍，距離禁制鎖鏈，僅剩一寸。
「砰！」
這一記來自隊友的「背刺」，讓玄微子的手臂猛地一沉。
雪亮的劍鋒擦過鎖鏈，帶著悽厲的呼嘯，斜斜切向了姬紅袖那張絕美的臉。
「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山谷中被無限放大。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姬紅袖的左眼角，生生貫穿到下巴。
但這只是這場荒誕劇的序幕。
站在外圍的秦勉急紅了眼：「別怕！我有生肌散！」
他掏出玉瓶，全力扔出。
蠻骨為了挽回剛才的失誤，縱身一躍：「秦老弟，俺幫你加把力！」
蒲扇般的大掌在空中猛地一撈。
力道過猛。
脆弱的玉瓶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藥粉在蠻骨排雲掌的催動下，化作一股濃煙，精準且均勻地覆蓋在姬紅袖的傷口上。
「滋滋滋」
白煙冒起。
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瞬間瀰漫。
秦勉呆呆看著手裡剩下的那個瓶子。
那個瓶子上，貼著「生肌散」。
而被蠻骨拍碎的那瓶————
是古三通為了惡作劇，偷偷換過標籤的「腐骨粉」。
識海中，原本還在狂笑的窮奇，笑聲戛然而止。
「不對————」
老鬼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像是從九幽地獄裡磨出來的冰渣。
「這味道不對。小子，這不是單純的倒霉。這股惡臭————哪怕隔了五百年，老子也聞得出來！」
同一秒。
被抽飛在半空旋轉的柳如煙，運足了畢生靈力，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玄師兄！你就算不想娶她，也不用毀她的臉啊！」
回音在山谷激盪。
震耳欲聾。
畫面中，姬紅袖捂著臉，鮮血從指縫狂涌。
在她的視角里，沒有誤傷，沒有滑倒。
她只看到玄微子面目猙獰地揮劍砍向她的臉。
她只看到秦勉一臉狠毒地撒下毒粉。
她只聽到柳如煙那句殺人誅心的咆哮。
「啊！！！」
姬紅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清澈的眸子瞬間被漆黑的魔氣吞噬。
原來，這就是正道。
原來，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轟」
恐怖的魔氣震碎禁制，她像個血色厲鬼，死死盯著玄微子。
玄微子顧不得手臂劇痛，踉蹌上前：「紅袖！你聽我解釋！是古師弟他————」
「滾！！」
入魔的姬紅袖一掌拍出。
玄微子被轟飛三十丈，撞在石壁上，鮮血狂噴。
「玄微子！你們這群偽君子！！」
姬紅袖聲音悽厲如鬼哭：「我姬紅袖發誓，此生此世，與爾等不死不休！！」
她轉身，決絕地躍入萬劍冢深處的地煞裂縫。
留影壁的光芒，徹底熄滅。
太清殿前。
死寂得能聽到每個人心跳的聲音。
甚至連那隻正在啃食屍體的魔教妖獸都忘了咀嚼，嘴裡的半截胳膊「啪嗒」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正魔廝殺五百年的真相？
這就像兩個絕世高手約戰紫禁之巔，結果一個踩了香蕉皮摔死，另一個以為對方練成了絕世神功，從而引發了兩國交戰。
太荒謬了。
玄微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著姬紅袖，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猛地。
他轉過頭，目光像要吃人一般，死死鎖定了地上的古三通。
不只是他。
蠻骨、秦勉、天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縮成一團的邋遢老頭身上。
「我就說————怎麼那麼巧————」
秦勉捏碎了手裡的金算盤，咬牙切齒：「我的藥瓶標籤————是你換的？」
「我的腰子————」
天機子捂著右腎，眼眶通紅，聲音顫抖：「那一腳————是你引發的？」
古三通把頭埋在褲襠里，渾身肥肉亂顫，聲音帶著哭腔：「意外————純屬意外————那瓜太滑了————」
余良沒笑。
他坐在豬爺背上，雙眼中黑白二色光芒瘋狂流轉。
因果視界，全開。
他在看回放。
一遍，兩遍，三遍。
普通人看到的是巧合，但在余良眼裡，世界是由線條構成的。
就在古三通滑倒的前一瞬。
他捕捉到了。
古三通的腳踝處，有一根極其微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黑線，輕輕顫動了一下。
那不是意外。
那一絆，精準、陰毒，像是經過了億萬次推演的必然。
「是他！就是那個狗娘養的！」
窮奇突然在余良的識海里咆哮起來，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恨意與恐懼，震得余良差點從豬背上栽下來。
鏽劍變得滾燙，仿佛要烙進余良的骨肉里。
窮奇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在玩弄他們！就像玩弄籠子裡的蛐蛐！」
「他推了那個瓜！他換了那瓶藥！」
「小子，看清楚了嗎？這根本不是什麼狗血劇，這是一個巨大的飼養籠！」
「那個「屠夫」就躲在暗處，手裡拿著名為巧合」的鞭子，把這群蠢豬趕進屠宰場，然後一邊吃著道韻，一邊欣賞他們互相撕咬！」
余良猛地抬頭。
視線穿過人群，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蠢貨————」
蝕月教方向，傳來一聲沙啞的低笑。
姬紅袖慢慢抬起頭。
她臉上的那道疤痕充血蠕動，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
她看著玄微子，看著古三通，看著這群曾經的同門。
「原來，這就是真相？」
她笑得歇斯底里，眼淚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流淌。
「五百年————老娘恨了五百年，痛了五百年————」
她猛地舉起權杖，指著所有人，聲音尖銳得要刺穿蒼穹：「這一切，只是因為一顆該死的西瓜？！」
「你們這群————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