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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影響擴散

2026-02-25 00:21:00 作者: 一劍之刃

  第135章 影響擴散

  6月16日。

  夏天的雨水多了起來,已經開始肆虐波西米亞丘陵,烏雲在密布,風兒在空中打著旋兒落下,如同這片土地上永不停息的權力遊戲。特羅斯基領地易主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貴族間傳播,也點燃了三雙貪婪的眼睛。

  在東側伊欽城堡的塔樓里,佩森·尤孚領主正用他肥短的手指摩挲著地圖上特羅斯基的位置。他是個五十歲上下的胖子,圓滾滾的臉龐配上兩撇精心修剪的小鬍子,活像一隻打扮整齊的倉鼠。他那雙深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絲綢長袍緊緊包裹著臃腫的身軀,每走一步都會微微喘息。

  「我的曾祖母是塞德萊茨家族的女兒,」他自言自語,聲音尖細得如同鼠叫,「按照血緣,我比那個盜賊更有資格繼承特羅斯基!」

  窗外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吹得塔樓窗戶砰砰作響,一些濕氣衝進屋內。佩森不滿地皺起眉頭,內心的焦躁如同這突如其來的狂風一他凱覦特羅斯基肥沃的河谷之地已久,如今終於等來了機會。

  與此同時,在西側的圖爾諾夫城堡,卡雷爾·圖爾諾夫正暴躁地在議事廳里踱步。這位領主正值壯年,身材高大魁梧,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左額一直延伸到下巴,使他原本就粗獷的面容更添兇悍。他即便在自家城堡內,也喜歡身穿板甲,仿佛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那個紅髮雜種!」他一拳砸在橡木桌上,震得酒杯搖晃,「一個盜賊也配擁有那麼肥沃的土地?馮波爾高那個老廢物當年購買特羅斯基城堡,欠我的一萬格羅申至今沒還,這筆債現在該用特羅斯基來抵頂!」

  而在西南方向的羅文堡,伊澤·羅文領主則顯得冷靜得多。這位年近六十的老貴族身形消瘦,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深陷的眼窩中是一雙如同烏鴉般的灰眸。他站在窗前,望著特羅斯基的方向,手指輕輕敲打著窗台。

  「我們羅文家族與內巴科夫家族同屬烏鴉譜系」他低聲對身旁的書記官說道,「我作為親戚,對內巴科夫城堡擁有繼承權。既然老傢伙自己丟了城堡,那麼按照傳統,我們羅文家族便可直接繼承。」

  其實這個所謂的「傳統」,不過是親戚間搶奪遺產的藉口,但在這個混亂的時局下,任何藉口都足以成為出兵的理由。

  烏雲在天際積聚,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三位領主不約而同地讓書記官拿起羽毛筆,開始給鄰居寫信。他們都明白,單獨對抗那個能擊敗馮波爾高和馮奧利茨的紅髮彼得太過危險,但三頭餓狼合力,足以撕碎最兇猛的獵物。

  「是時候召開一次會面了,」佩森在寫給另外兩位領主的信中這樣寫道,「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

  特羅斯基南方40里外的賽尼茨城堡。

  領主賽尼茨.羅森堡,正在奮筆疾書。

  塞尼茨·羅森堡,這位四十出頭的中年領主,有著羅森堡家族標誌性的深褐色捲髮和過於寬闊的額頭。他的笑容總是恰到好處地停留在嘴角,卻很少抵達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此刻,他正在給羅森堡家主亨利三世寫信。

  昨天夜裡,馮波爾高伯爵和馮奧利茨在三十名騎兵的護衛下逃入他的城堡。

  出於貴族禮儀,賽尼茨熱情接待了他們,也從他們口中得到了一個驚人消息——一特羅斯基陷落,正被一個匪號紅髮彼得的盜賊男爵占據。

  聽到這個消息後,賽尼茨.羅森堡高興的差點蹦起來,但他面上卻露出遺憾神色,仿佛是最貼心的老朋友。

  「我親愛的伯爵,請不要太過憂傷,」塞尼茨的聲音溫和而動聽,「在塞尼茨城堡,您永遠是我最尊貴的客人。」

  馮波爾高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手中的葡萄酒杯微微顫抖。這位戰敗的老伯爵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眼袋浮腫,自光呆滯。坐在他旁邊的馮奧利茨則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切割著盤中的烤肉一這位布拉格來的貴族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宴會結束後,第二天一早,馮波爾高和馮奧利茨就再次出發,繼續南下前往庫騰堡。

  

  塞尼茨送他們離開後,臉上和藹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立刻給正在首都布拉格擔任城伯的羅森堡本家寫了一封密信,筆尖在羊皮紙上飛速划過:「..特羅斯基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富庶,那裡的面積是塞尼茨領地的三倍,家族根基雖在南方,卻也應儘快在北方布局。現在馮波爾高封臣盡喪,走投無路,正是我們低價收購其宣稱權的大好時機。據我估算,只需五萬格羅申,就能讓那個老傻瓜簽字畫押...」


  寫完後,塞尼茨輕輕搖動桌邊的銀鈴,一個瘦小的僕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讓信使立刻出發,日夜兼程,」塞尼茨封好火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訴本家,若動作不快,那塊肥肉就要被北方的野狼瓜分了。

  6月17日。

  馮波爾高和馮奧利茨抵達了庫騰堡。但關於他們戰敗的消息也飛速在庫騰堡的貴族圈子裡傳播,並成為了當前最搞笑、最熱門的談資。

  當天夜裡。

  在反對西吉斯蒙德統治的貴族們常聚會的拉博施城堡宴會廳里,笑聲和嘲諷聲此起彼伏。博舌克,這位以毒舌聞名的庫斯塔特家族家主,正舉著酒杯高聲調侃:「親愛的朋友們,讓我們為馮波爾高那條老狗乾杯!他不僅丟了領地,還把西吉斯蒙德派來的援軍也一起葬送了!」他胸膛因大笑而不斷顫抖,臉上的橫肉堆疊在一起,看起來又老又丑。

  庫騰堡議會議員哈曼·阿爾德接話:「我早就說過,投靠西吉斯蒙德不會有好下場。上帝是公正的!」

  「你說的對,上帝藉助那個紅髮彼得之手為我們討回了一點公道。」在抵抗西吉斯蒙德軍隊入侵時死去了兒子的魯瑟德爵士痛快的飲下一大口葡萄酒酒。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被推開,列支敦斯登的約翰走了進來。這位以睿智著稱的外交家脫下沾滿雨水的外套,在桌旁找了個位置坐下。

  城堡之主馬丁.奧德林,這位嚴肅又沉默的領主為他遞上了一杯紅酒。

  「你們在談論那個紅髮彼得?」約翰接過遞來的熱葡萄酒,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我倒覺得,能連續擊敗兩位經驗豐富的貴族將領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奧德林爵士的兒子,年輕的克里斯多福贊同道:「我也覺得他很厲害,似乎比我還年輕,竟然有這樣的實力,約翰先生,你的消息最靈通,你知道他的來歷嗎?」

  「根據我情報網得來的消息,他是一位私生子。」約翰向克里斯多福舉了舉杯。

  「私生子?」克里斯多福更加好奇了。

  「布拉格塞德萊茨伯爵未婚女兒的私生子,因為有一頭顯眼的紅髮,所以被稱為紅髮彼得。」約翰介紹道。

  「哦,原來是他。」

  眾人紛紛點頭,塞德萊茨伯爵是比他們這些新貴族更加顯赫的老貴族,關於當年那樁醜聞,可是貴族圈子裡最流行的段子。

  「但他為什麼會奪取特羅斯基?難道塞德萊茨伯爵後悔出售那座城堡了?」

  「不會吧,塞德萊茨家族的信譽可是很有保障的。」

  「誰知道呢,現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塞德萊茨家族又是堅定的瓦茨拉夫四世陛下擁護者,據說還被盤踞布拉格的西吉斯蒙德狠狠針對了。」

  「如果是我,也會憤怒的還擊。不要小看數百年老家族的底蘊!或許針對西吉斯蒙德忠實狗腿馮波爾高的行動,就是塞德萊茨家族的反擊!」

  在宴會廳的一個角落,年輕的寡婦安娜正安靜地聽著這些議論。這位年僅二十歲的貴婦人有著驚人的美貌一金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蜂蜜,湛藍的眼睛好似多瑙河的河水,窈窕的身段在深藍色天鵝絨長裙的包裹下更顯動人。她輕輕抿了一口葡萄酒,對身邊的年輕女孩說道:「我們雖然富有,卻缺少一位真正的保護者。」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北方,那裡是特羅斯基的方向。「而那位紅髮彼得卻勇武過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引起了幾人的共鳴。在這個動盪的年代,一個強大而正直的保護者,比任何金銀珠寶都更令人嚮往。

  已經五十歲的博舌克看到寡婦安娜誇獎別人,頓時醋意大發,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是個私生子墮落成的盜賊男爵罷了,我們可是高貴的貴族,需要那種人來保護嗎?」

  約翰輕輕搖晃著酒杯,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親愛的博舌克,說起盜賊男爵...昨天被抓的那個在庫騰堡地區作惡多端的酒鬼海尼克,似乎是你的表哥?」

  眾人頓時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博舌克的臉色由紅轉青,嘴唇諾諾著,卻說不出話來。這確實是他們家族的一個污點,誰能想道巨富的庫斯塔特家族會出一個強盜呢?簡直丟盡了他們家族的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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