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陳兄，你還是閉嘴吧
為成大事，死而後已————
八個字，輕飄飄地說出來，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家都能聽得出來，譚嗣同不是在說場面話，而是真的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面對死亡，仍不放棄。
陳文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來自未來，自然明白譚嗣同的下場。
知道他的滿腔熱血，終究會灑在菜市口的屠刀下。
知道他拼命想救的那個朝廷，轉過頭就會把他碎屍萬段。
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皇上，最後連自己都保不住。
可偏偏，這個人是對的。
只要他不死守那個保皇派的立場，只要他能跳出這個時代的局限。
他的理想，他的熱血，他的死而後已，本可以成就一番真正的事業。
可惜————可惜————
陳文沒有再說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拱手：「譚兄，五哥在京城是外來戶，以後請你多照應。」
他又轉向王五：「五哥，譚兄太過理想主義，你多看著點，護著他。」
譚嗣同一愣，轉頭看向王五。
王五面色一肅，想起陳文之前的交代，譚嗣同日後會有生命危險，如有必要，情願放棄一切也要救人！
現在看來，事情比想像中更嚴重。
他鄭重抱拳：「先生放心，有我在，譚兄不會有事。」
譚嗣同卻沒當回事，笑著擺擺手：「陳兄多慮了。我有皇上做靠山，那些守舊派再大的膽子，還敢對我不成？」
他看向王五，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惋惜：「可惜五哥不願出仕，否則以你的本事，我定要推薦你去做個教頭。」
王五笑了笑，沒有接話。
袁世凱插了一句：「五爺跟著陳兄，將來的前程，怕是比什麼教頭好得多。」
王五隻是憨厚地笑笑，不置可否。
陳文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翻身上馬。
「走吧。」
他一夾馬腹，調轉馬頭。
梁寬連忙跟上。
袁世凱一看這架勢，也趕緊沖譚嗣同和王五抱了抱拳：「復生兄，五爺，後會有期！」
說完，他一扯韁繩，帶著陶安和那隊兵卒，縱馬追了上去。
馬蹄踏起一路塵土。
譚嗣同和王五站在城門口，望著那隊人馬漸漸遠去，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城樓上。
奕親王負手而立，目光追隨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
「終於離開了嗎？陳文————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身後，一個親信躬身答道：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王爺，恕奴才多嘴，那陳神醫身上藏著那麼多秘密，咱們就這麼放他走了？萬一——
奕親王冷笑一聲。
「放心。他跑不了。」
他轉過身，目光里閃過一絲精光：「這種人，你把他放在身邊，反而危險。」
「讓他去小站，天高皇帝遠，他想做什麼，由著他做。咱們在暗處盯著，比在明處防著，容易得多。」
那親信恍然，連連點頭：「王爺英明！」
奕親王卻不吃這套奉承，自顧自繼續道：「再者，他說得也對。京城確實不適合煉藥。那些洋人盤根錯節，貿然動手，麻煩太大。」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把這些事情，交給義和拳去做。讓他們去鬧，去抓，去殺。真出了什麼事，往他們頭上一推，乾淨利落。」
那親信眼睛一亮：「王爺高明！那些拳民本就恨洋人入骨，正愁沒處撒氣呢！」
奕親王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又投向遠方。
「最重要的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
那親信卻已經會意，連忙躬身道：「王爺放心，奴才這就去挑選最忠心可靠的人手。
只待那神藥送來，馬上就能————」
他壓低了聲音，吐出最後幾個字：「培養咱們的超級士兵。」
奕親王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他轉過身，走到城樓窗前，望向外面漸漸西斜的日頭。
夕陽把整座京城鍍上一層金黃。
他的目光里，閃過一絲深沉的野心。
超級士兵。
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軍隊。
到那時候————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已經說明了一切。
另一邊。
袁世凱一路緊張地護送陳文，終於抵達一座神秘的院子。
院子修得結實，青磚高牆，門口豎著一桿紅旗，上頭繡著個斗大的義字。
四周荒草叢生，孤零零立在官道旁，透著幾分神秘。
剛靠近院門，門口兩個精壯漢子就迎了上來。
兩人都光著膀子，腰間纏著紅布，手裡各攥著一把雪亮的短刀，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沉聲問道：「什麼路子？」
袁世凱有些尷尬，但也知道這是規矩，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語氣客氣：「在下新建陸軍督辦袁世凱，陪同陳神醫前來拜訪。」
兩個漢子對視一眼。
下一刻，兩人臉色驟變。
「狗官！」
兩人怒喝一聲，二話不說，抽出短刀，劈頭蓋臉就朝袁世凱砍來！
袁世凱大驚，腳下急退，同時腰間長劍出鞘，鏘的一聲金鐵交鳴，格住當頭劈下的兩把刀。
火星四濺。
「你們！」
袁世凱又驚又怒，但來不及多說，那兩個漢子已經瘋了一樣撲上來，刀刀奔著要害。
他身後，陶安和幾個兵卒拔刀要衝上來，卻被陳文喝住：「都別動！」
陶安幾人一愣，下意識全都停住了腳步，有些不明所以。
他們的袁大人正在遭受攻擊，為何不讓他們出手？
陳文似乎聽到了幾人的疑問，笑道：「這些人只是在試探袁兄而已，並不是真的要殺人。
39
「你們一起上，性質就變了。」
「而且袁兄什麼實力？又豈會需要你們多管閒事！」
「還是說，你們瞧不起袁兄？」
這頂大帽子壓下來，陶安幾個頓時慌了神，連忙表示不敢，趕緊退回去。
前面的袁世凱本來都已經準備叫人出手，也聽到了陳文的聲音。
頓時一陣暗罵。
此刻的他，如果再叫人出手，豈不是表明自己沒本事？
即使贏了也會丟盡顏面！
但偏偏，他還真不敢得罪陳文。
袁世凱幽怨的瞪了陳文一眼，連忙抽身後退兩步，劍隨身轉，避開兩把刀的同時，反手一劍刺向左邊那人的手腕。
「小心！」
眼看著那漢子即將血濺當場，陳文忽然又大喊了一聲。
那漢子一愣，迅速回過神來，趕緊收刀防守，堪堪躲過了這一擊。
袁世凱卻有些氣壞了，忍不住回頭看向陳文。
「陳兄，你還是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