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個洋人一百兩
奕親王府，密室。
燭火搖曳，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奕親王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捏著一封信，臉色鐵青。他越看越怒，猛地將信拍在桌上：「都是廢物！野心之輩！」
敖白和步亭站在下首，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怎麼了？這麼大火氣？」
奕親王冷哼一聲，將信甩了過去：「自己看！袁世凱和陳文那兩個膽大包天的東西，竟然敢向我要錢，獅子大開口！」
敖白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臉色驟變。
步亭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一百兩？！一個洋人要一百兩？！」
他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這也太黑了！一百兩都能買幾個瘦馬了！」
「義和團就是一群喪家之犬，怎麼敢這麼獅子大開口？他們不怕找死嗎？！」
他越想越怒，抱拳道：「王爺，在下願意出征，帶兵滅了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奕親王冷冷看了他一眼：「看清楚，陳文被他們抓了。你去滅義和團，他們殺陳文怎麼辦？」
步亭臉色一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敖白眉頭緊皺，沉吟道：「王爺，不對勁啊。」
「袁世凱功夫不弱，那陳文更是深不可測。」
「據說當初差點殺了袁世凱，應該更強。而且這兩個傢伙都精得很，怎麼會陷入這種困境？」
「這裡頭————有問題。」
奕親王惡狠狠道：「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去了！」
「這肯定就是那兩個傢伙故意主動被抓，就是為了要錢！」
「甚至這一個洋人一百兩，也有可能是他們自己獅子大開口要的！」
「他們還真敢開口！」
步亭惱怒道：「這倆傢伙太無法無天了！必須教訓他們！」
奕親王猛地停步，轉頭盯著他：「教訓什麼？」
「我早就說過，他掌握了獨門神藥。你沒本事拿捏他之前，就只能被他拿捏！」
步亭心頭髮顫，連忙低頭：「屬下知錯，屬下失言。」
敖白試探著問：「王爺，難道————真的給錢？」
奕親王沉默片刻，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太師椅，神色陰晴不定：「給！」
「反正是朝廷出錢，又不是我的。」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再說了，朝廷也不需要出，直接加稅，從那些狗奴才身上壓榨就是。」
敖白和步亭對視一眼，不敢接話。
奕親王話鋒一轉，臉上的陰霾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看向一個靜靜站立的身影。
那是一個壯漢！
虎背熊腰，目光如電，渾身肌肉虬結，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鐵塔。
「你們看。」
奕親王指著那壯漢，眼中滿是灼熱：「這就是陳文臨走之前給我的一份研究成果。」
「我給了他一百個士兵，在打了那種神藥之後，其中就有一人達到了明勁層次！」
敖白和步亭湊上前去，仔細打量那壯漢，眼中滿是震驚。
「明勁？！」
「一個普通小兵，打了藥就能到明勁？」
奕親王哈哈大笑：「別的不提，只要多來幾個這樣的壯漢，組成一支大軍，那就是無敵的！橫掃天下，指日可待！」
他越說越興奮：「別說一百兩一個洋人，就算再多，只要能成，都值得！」
敖白卻皺起眉頭，低聲道：「王爺，就是這死亡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斟酌著措辭：「您給了他一百個人，才成功這一個。之前那二三十個死囚，他成功了倆————這比例，不對勁啊。」
「陳文那傢伙，會不會是故意的？」
奕親王笑容收斂，冷哼一聲：「我當然知道他故意的。這小子沒安好心。」
「但誰讓他掌握著獨門技術？不好動他。」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一絲得意的笑：「不過，我已經在加快尋找同時懂西醫和中醫的醫生。只要找到這樣的人，安插過去，偷學他的技術！」
敖白眼睛一亮：「王爺高明！」
步亭也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王爺早就有了計劃！等掌握了神藥煉製之法，看那陳文還怎麼囂張！」
敖白又問：「但是王爺，這段時間怎麼辦？還繼續給他送人嗎？這偷學成功的這段時間，不是還得損失很多人手？」
奕親王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能百中取一，已經很不錯了。我八旗精銳多得是，能多一個是一個。不怕，繼續給他送試驗品！」
敖白和步亭心頭一凜，後背滲出冷汗。
百中取一————那就是一百條命，換一個壯漢。
奕親王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他們耳中，卻如同驚雷。
一百個壯漢，那就是一萬條命！
而且，奕親王現在能不惜損失小兵，將來呢？會不會連他們也可以損失？
奕親王卻沒理會他們的心思，轉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忽然喃喃道：「聽說譚嗣同寫了本書，叫什麼————《仁學》？」
敖白和步亭對視一眼，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不敢貿然回答。
奕親王自顧自繼續道：「皇上很喜歡，還要推行新政？」
他眯起眼睛，望著遠處紫禁城的方向，那燈火通明處，正是光緒皇帝的寢宮。
他的嘴角緩緩浮現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朝政的確落後了，是該換換新政！」
時間一天天過去。
義和團壇口的地下密室中，燈火通明。
林黑兒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流轉，比之十日前沉穩了不知多少。
她緩緩收功，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暗勁————又精進了。」
她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短短十日，她的武功進境抵得上過去苦練三年。
先生的教導，當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不遠處，藍燈照的頭目正揮舞短刃，刀光閃爍間，已不見當初的凝澀，一招一式行雲流水。
四個響馬頭目也在各自練功，周身氣勢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嚴振東站在一旁，看著這些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先生的手段，當真神鬼莫測。」
梁寬嘿嘿一笑：「那當然！先生說過，只要肯學，他就有辦法讓咱們變強。」
密室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幾個拳民抬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洋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大師傅！又抓到兩個！在城外傳教的，兄弟們蹲了三天才逮著！」
嚴振東擺擺手：「送進去，交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