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後院起火的奕親王
那幾個拳民應了一聲,把洋人往密室深處抬去。
那裡,是陳文的煉藥房。
這些日子,義和團的兄弟們一邊練功,一邊狩獵洋人。
抓到的洋人,送到朝廷那邊換錢,一個一百兩,童叟無欺。
錢到手,再去買藥材、買物資,壯大自己。
至於那些洋人————換完錢之後,又會被送回壇口,交給陳文煉藥。
左手倒右手,空手套白狼。
朝廷那邊心知肚明,卻也沒說什麼。
因為陳文真的拿出了神藥。
奕親王府那邊,隔三差五就派人來催,甚至還嫌他們速度慢。
到後來,乾脆派了八旗兵親自出馬,幫著一起狩獵洋人,順便試驗那些剛培養出來的壯漢的實力。
結果很滿意。
那些打了藥的壯漢,一個能打數十個,戰場上所向披靡。
奕親王越發確信,這筆買賣不虧。
而朝廷這邊,新政也推行得如火如荼。
光緒皇帝在譚嗣同、康有為等人的輔佐下,一道又一道詔書發出去:廢八股、改科舉、設學堂、練新軍————
激進的政策,引起了軒然大波。
守舊派官員怨聲載道,各地士紳紛紛抵制,民間更是謠言四起。
有人說皇上瘋了,有人說變法要把祖宗基業都敗光,還有人說————再這麼下去,天下要大亂。
亂象初現,暗流涌動。
而在這個風雨欲來的時刻。
王五站在強武學會的院子裡,看著十幾個弟子練完最後一趟拳,心情格外舒暢。
這段時間,一切都順風順水。
先生交代的任務完成得很好,那些徒弟們個個得力,強武學會的名聲也在京城漸漸傳開了。
偶爾有真正的京城子弟來拜師,他也收下幾個,認認真真教些功夫。
日子過得充實,對未來也充滿期待。
這一日,練完武之後,王五獨自一人走到湖邊散步,腦子裡想著先生交代的下一件事該如何安排。
忽然,一陣琴聲從湖中傳來。
王五腳步一頓,側耳傾聽。
琴聲悠揚,曲調婉轉,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愁緒。時而低沉婉轉,如泣如訴,時而淒切悲涼,斷人肝腸。
王五聽得入神,不知不覺走近了湖邊。
那琴聲仿佛有魔力一般,把他的心緒都勾了起來。
砰!一聲輕響,琴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船艙內傳來一聲輕柔的驚呼:「哎呀!」
女聲清脆,卻帶著幾分脆弱。
王五心中一驚,沒有多想,腳尖一點地面,身形輕飄飄地掠起,踏著湖面幾片浮萍,轉眼間落在那艘畫舫的船頭。
「什麼人?!」
船艙內傳來一聲驚慌的喝問。
王五連忙抱拳,語氣誠懇:「對不起,在下王五,莽撞了。」
「剛剛聽琴,琴聲突然急停,怕是有血光之災,所以一時情急過來看看。打擾之處,還請恕罪。在下這就告辭。」
說罷,他轉身欲走。
「等一等!」
船艙內傳來女子的聲音。
王五腳步一頓。
帘子掀開,一個年輕女子探出身來,眉眼溫柔,氣質端莊,只是右手指尖,有淡淡的血跡滲出,果然是被琴弦劃傷了。
她看著王五,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你能聽出我的琴聲里有苦衷?」
王五看著她指尖的血跡,點了點頭:「我只是聽出姑娘琴聲里有苦衷。」
女子微微一笑,抬起手看了看,輕聲道:「知音難覓,沒想到在這湖上,能遇到聽懂我琴聲的人。」
「我的確有苦衷。」
王五沉默片刻,輕聲道:「人生在世,有多少是從心所欲的?」
女子看著他,眼神微微一動:「五爺也是傷心人?」
王五抬起頭,望向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際,緩緩道:「當今華夏大地,只要有血性的,有幾個不是傷心人?」
「但我的心雖然傷過,沒死過!」
女子怔怔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輕聲道:「聽出來了。五爺似乎————找到了方向。」
她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羨慕,幾分釋然:「真好,那我就為五爺再彈一曲,慶賀五爺找到了方向!」
說罷,她重新坐下,纖指輕撥,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琴聲里沒有了方才的愁緒,而是帶著幾分清越,幾分希望,在暮色中的湖面上迴蕩。
王五站在船頭,靜靜聽著。
直到一曲終了,他才抱拳告辭,身形掠起,消失在暮色中。
次日,蒙蒙亮。
王五又來到湖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只是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裡。
忽然,前方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敖白!
王五眉頭一皺,迎了上去。
兩人同時開口:「你怎麼會在這裡?」
敖白臉色微微一變,心裡暗道不好,王五是陳文的人,身上牽扯了太多,萬萬不該出現在這艘船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顏夕從一艘船上走下來,看到兩人,微微一愣。
敖白連忙轉身,躬身行禮:「見過王妃。」
王五臉色瞬間變了。
王妃?奕親王的王妃?
他怔怔地看著顏夕,腦子裡一片空白。
顏夕卻仿佛沒看到他的異樣,微微一笑,從丫鬟手中接過一把紅傘,遞給王五:「五爺,要下雨了,帶著吧。」
王五呆呆地接過傘,說不出話來。
顏夕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敖白冷冷看了王五一眼,壓低聲音道:「昨夜的事情,你最好當沒發生過。對大家都好!」
說完,他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王五站在原地,握著那把紅傘,久久沒有動。
天邊,烏雲漸漸聚攏,真的要下雨了。
王五呆立在湖邊,看著顏夕的身影漸漸遠去,直到那艘畫舫消失在晨霧之中。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紅傘,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一路回到強武學會,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神情依舊有些恍惚。
「師父!」
宗生的聲音突然炸響,把王五嚇了一跳。
「師父你看誰來了!」
王五抬頭,整個人愣在原地。
院子裡,三個人正站在那兒,笑盈盈地看著他。
譚嗣同,一襲青衫,儒雅溫和。
袁世凱,官服整齊,神采奕奕。
還有一身長發道袍的陳文!
「譚兄?袁兄?陳兄?!」
王五臉上瞬間湧現出驚喜之色,大步迎上前去:「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文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就到了,找你找了一夜,你倒好,人影都不見一個。」
譚嗣同也笑道:「五哥,你這主人當得可不地道啊。」
袁世凱跟著打趣:「就是就是!咱們大老遠跑來,你倒好,讓我們在這兒乾等了一夜。」
王五臉色一僵,想起自己昨晚的行蹤,神情變得有些尷尬。
「這————我————」
他支支吾吾,不知該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宗生眼尖,一眼看到了王五手中那把傘。
「師父,您哪來的傘?還是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