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要麼變成真金,要麼就去死!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王五手上。
那是一把精緻的紅傘,傘面上繡著淡雅的花紋,一看就是女子用的款式。
陳文眉頭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譚嗣同意味深長地笑了:「哦?五哥這是————遇到桃花了?」
袁世凱眼睛一亮,湊上前來,滿臉八卦:「是哪家的姑娘?給咱們說說!」
「要不要我們幫你提親啊?」
「譚兄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我呢,好歹也是個督辦,陳兄就更不用說了!」
「只要你說一聲,保管給你辦得妥妥噹噹!」
袁世凱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有注意到王五的臉色極其難看。
陳文看著那把紅傘,又看看王五的神情,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他是知道電影劇情的。
紅傘,一夜未歸————這是遇到顏夕了。
奕親王的王妃。
奕親王天天催著他煉藥,要打造無敵軍隊,要長生————卻不知道,自家後院被王五偷了啊!
他輕咳一聲,打斷了袁世凱的調侃:「袁兄,這姑娘的身份————只怕不一般,咱們沒法提親。」
譚嗣同和袁世凱都是一愣。
譚嗣同詫異道:「怎麼就不了一般了?」
「咱們幾個,雖說不上權傾朝野,可也不是尋常百姓。」
「譚某雖不才,如今也是皇上眼前的新政主幹。袁兄是陸軍督辦,手握兵權。陳兄你更不得了,皇上太后都倚重。」
「就算是個格格,只要陳兄你願意開口,都有幾分機會。」
袁世凱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麼,臉色變得古怪起來:「總不能是————有夫之婦吧?」
這話一出,王五的臉色愈發尷尬,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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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嗣同和袁世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真是有夫之婦?!」
袁世凱倒吸一口涼氣,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五哥,沒想到你還有魏武遺風啊!」
王五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忙擺手解釋:「誤會!都是誤會!就是偶遇,沒有別的想法!一開始,我也不知道知道她是有夫之婦,怎麼可能————」
他說得語無倫次,最後乾脆一跺腳:「陳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咱們還是喝一杯!走走走,喝酒去!」
幾人看他這副模樣,都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便再追問,紛紛笑著附和:「好,喝酒喝酒!」
「五哥請客!」
「今天非把你灌醉不可!」
眾人說笑著進了屋,宗生手腳麻利地擺上酒菜。
幾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譚嗣同放下酒杯,看向陳文:「陳兄,你那邊怎麼樣了?我們都聽說了,最近洋人失蹤得很多,各大洋人的使館天天找朝廷質問。」
袁世凱也收起笑容,正色道:「是啊,陳兄,是不是殺得太狠了?萬一引起大麻煩————」
陳文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現在只是開始。以後,會殺得更多。」
「而且,現在就算我說停,朝廷都不會停的。有些人為了長生,都快瘋了。」
幾人聞言,都沉默了。
他們都明白陳文的意思。
長生不老的誘惑,實在太恐怖了。
尤其是太后,年紀越來越大,對長生的執念幾乎到了瘋魔的地步。
聽說最近天天召見太醫,問的都是同一件事。
那藥什麼時候能成?
譚嗣同輕嘆一聲:「說起來,太后過於關注長生,對皇上的控制倒鬆了些。新政推行得————比預想中順利。」
袁世凱連忙舉杯:「恭喜譚兄!這可是好事!」
譚嗣同擺擺手,微微一笑,但眉宇間那抹憂愁,卻怎麼也掩不住。
陳文看著他,忽然道:「對了,聽說譚兄最近寫了本書?能不能給我一本?」
譚嗣同聞言,臉上浮現出欣喜之色。
「正要給你們看看!有什麼問題,也請不吝指教。」
他從懷中取出幾本薄薄的書冊,分發給在座幾人。書頁嶄新,墨香猶存,封面上赫然兩個大字。
《仁學》。
「這是我畢生的心血,也是我心中華夏的理想。」
袁世凱接過書,隨手翻開幾頁,才看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譚嗣同:「譚兄————這、這也太激進了吧?」
書里寫的那些東西。
廢君統、誅獨夫、衝決君主之網羅、衝決倫常之網羅————哪一條不是驚世駭俗?哪一句不是要翻天?
譚嗣同卻神色坦然,緩緩道:「置之死地而後生!華夏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病入膏盲。不能再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了!」
「要徹底變革,從頭做起!」
王五合上書,重重一拍桌子:「說得好!」
袁世凱卻眉頭緊鎖,還是搖頭。
「譚兄,我一直當你是兄弟,但凡事中庸,萬事三思啊!你這些東西————」
譚嗣同看著他,目光懇切:「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時不與我,再拖下去,華夏就沉淪萬世了!」
袁世凱嘆了口氣,還想再勸,目光忽然落在陳文身上。
陳文自從拿起那本書,就一直安靜地翻看,一言不發。
「陳兄?」袁世凱試探著開口,「你怎麼不說話?你勸勸譚兄吧!新政太激進,會得罪太多人,到時候————」
陳文放下書,抬起頭微微一笑。
那笑容意味不明,看得袁世凱心裡有些發毛。
「譚兄寫的的確好。」陳文開口。
譚嗣同眉頭舒展,眼中閃過欣喜。
袁世凱卻皺起眉,這話聽著,像是要夸?
「但也的確有問題。」
陳文話鋒一轉。
譚嗣同眉頭微皺,袁世凱眼睛一亮,連忙道:「是吧?你也認為譚兄太激進?」
陳文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不是。」
他看著譚嗣同,一字一句道:「我認為他太保守了。」
話音落下,房間裡瞬間安靜。
譚嗣同愣住了。
袁世凱愣住了。
王五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太保守?
譚嗣同這本書,已經是把天捅破的寫法了!
廢君統、誅獨夫、衝決一切網羅————這還不夠激進?
袁世凱說譚嗣同激進,譚嗣同自己也知道自己激進,只是不得不如此。
結果陳文說,太保守?
那在他眼裡什麼才叫激進?
幾人心裡都有些發慌,有些後悔剛才真不該問這一嘴的。
陳文卻自顧自說了下去:「我認為變革,不是從頭到腳。」
「而是要從腳到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變!徹底變!天翻地覆!」
他盯著譚嗣同的眼睛:「你自己都說,華夏已經病入膏盲,不能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所以————應該是要大刀闊斧!先把所有的腐肉爛肉,直接砍掉,然後再治!」
話音落下,房間裡又是一陣死寂。
幾人都有些慌了。
譚嗣同是要用猛藥,陳文這————這是要直接殺人啊!
就連譚嗣同這個激進派,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陳兄,這是不是————太激進了?這麼一來,會造成很多災難,死傷無數。弄不好,華夏直接————」
「那就直接死了。」
陳文打斷他直接說出了答案:「烈火才能煉真金!」
「與其這麼腐爛下去,還不如直接死了!要麼變成真金,要麼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