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要不然咱們再商量商量
陳文的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個張著嘴巴,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0
他們都被嚇到了。
本來以為譚嗣同夠激進了,廢君統、誅獨夫、衝決一切網羅。
這已經是把天捅破的改革了。
結果陳文比譚嗣同還激進。
不對!這不是激進,這是瘋狂啊!
如果不能改變,直接就是死!
譚嗣同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發顫:「陳兄,要不然————咱們再商量商量?」
他額頭都浮現出了些汗水,方才的慷慨激昂此刻全被陳文那幾句話沖得七零八落。
袁世凱臉上的表情極其古怪,一會兒看看陳文,一會兒看看譚嗣同,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王五卻忽然開口:「我支持陳兄!」
他與譚嗣同、袁世凱不一樣,這二人只是對陳文有些猜測,懷疑是反賊,但具體是什麼底細,並不確定。
可王五是跟著陳文的人,知道陳文手下的力量,知道陳文掌握了什麼。
陳文說能救華夏,那就是真的能!
可這反而讓譚嗣同和袁世凱更加擔憂了。
這兩個傢伙,還真是瘋狂啊!
房間裡氣氛凝滯,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忽然,陳文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風化雨,瞬間沖淡了方才的肅殺之氣。
他看著三人,輕聲道:「其實你們不用那麼擔心!要相信咱們的同胞!」
「同胞們一定會度過這一劫!未來,必定成功!」
幾個人沉默了。
他們可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官,不知道民間疾苦。
袁世凱是直接從底層小人物爬上來的,吃過苦、受過罪,知道老百姓是什麼樣子。
譚嗣同的父親雖是高官,但他自己曾經深入民間調查過,親眼見過那些目不識丁的百姓,見過那些愚昧無知的鄉民。
陳文竟然說相信這些人?
譚嗣同忍不住開口:「陳兄,現在老百姓都目不識丁,愚昧無知,沒有用的。還是要從上層開始改革,一點點來,這才是真正的救世之道。」
陳文直接打斷他:「老百姓不知道,你可以告訴他!」
「不認識字,你可以教他!沒有書讀,你可以給他書!」
「但唯獨不要,你替他們做主!」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座三人:「什麼從上到下,全都是錯的!」
「唯有自下而上,才是真正的改革!才能真正救華夏!」
說到這裡,陳文的臉色有些嚴厲。
氣氛瞬間焦灼起來。
譚嗣同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袁世凱額頭冒汗,左看看右看看,連忙打圓場:「哎呀,喝酒喝酒!這麼好的酒,別浪費了!陳兄,譚兄,咱們先喝酒,那些事以後再說!」
他端起酒杯,臉上堆滿了笑容,試圖和稀泥。
陳文看著他,輕嘆一聲,沒有繼續說什麼。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譚嗣同,語氣緩和了許多:「譚兄,你送我一本書,我也送你幾本書。你好好看看,好好想想。」
「我其實非常期待,甚至是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
他從懷中取出幾本書,推到譚嗣同面前。
譚嗣同低頭一看,封面上印著幾個陌生的字《資本論》《XXX宣言》。
他一愣,抬頭看向陳文。
他其實一直能感覺到,陳文對他的感情是真的,是真的把他當摯友。
可偏偏兩人走的路不同,一個要保大清,一個要反大清。
這讓他也很頭疼。
他接過那幾本書,鄭重地點了點頭:「陳兄放心,我一定會認真看。」
袁世凱在一旁伸長了脖子,想偷瞄幾眼那幾本書到底是什麼。
陳文忽然轉過頭,笑著看著他:「袁兄,這幾本書不適合你。」
袁世凱一愣,訕訕地收回目光。
陳文繼續道:「你和譚兄不一樣。譚兄是改革派,他的戰場在朝堂,在奏摺,在那些文章里。」
「你的根本,在軍隊!」
「只要你掌握了足夠強大的軍隊,你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袁世凱臉色一變。
他當然明白。
這不是陳文第一次誘惑他了。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陳文就時不時挑動他的野心。
讓他大膽想,大膽做!
說他的劍配不上他的身份,說他的未來超乎想像。
好像故意在引誘他,要讓他幹什麼大事。
他當然也想,做夢都想。
可是————他不敢啊!
袁世凱臉上的笑越發尷尬,乾咳兩聲:「聽————聽不明白。陳兄這話,我聽不明白。」
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掩飾自己的慌亂。
陳文笑了。
「你聽不明白沒關係,我看你做的挺好。」
「你在小站練的那些兵,好像只知袁督辦,不知道皇上啊?」
譚嗣同手裡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水灑了出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袁世凱,眼中滿是震驚:「什麼?!」
袁世凱臉色驟變,剛想開口解釋,陳文已經不緊不慢地繼續說了下去:「袁兄練兵非常厲害,而且非常認真。別的軍隊都是吃空餉,說是一萬大軍,能有個三千就不錯了!」
「但袁兄不一樣!」
「袁兄說一千大軍,但是加上輜重營、雜役、伙夫之類的,能有個上萬!」
「而且聽說那些雜役伙夫也要跟著練,給把刀就是一個兵。」
「袁兄練兵,太厲害了。」
袁世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都是他的秘密!
他特意多練兵,就是因為受到陳文的慫恿。
那些大膽想、大膽做的話,那些暗示,讓他心裡的野心一天天膨脹!
他在等機會,等一個能讓他一飛沖天的機會。
可是這件事做得極其隱秘,連朝廷都不知道!陳文是怎麼知道的?!
譚嗣同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皺著眉頭道:「別人吃空餉能賺錢,袁兄你多練這麼多兵————你哪來那麼多錢?」
陳文笑著接話:「很簡單,中飽私囊唄。」
「我給朝廷要的是一個洋人十兩銀子,當初我還特意讓袁兄多要十兩呢。」
他攤了攤手:「結果袁兄直接要了一個洋人一百兩。」
「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袁世凱臉色徹底變了。
譚嗣同更加惱怒,騰地站起身:「你們怎麼能這樣!」
他推行新政,處處缺錢,皇上掏空國庫都不夠用。每次上奏摺要銀子,戶部就跟擠牙膏似的,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
結果呢?
錢都讓這兩個好友坑走了!
而且一個比一個狠!
可他張了張嘴,又無力地坐了回去。
他能怎麼辦?
陳文那長生不老藥,太后看得極其重要,誰敢插嘴?皇上都不敢!
他只能幽怨地嘟囔一句:「這錢————要是用來推行新政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