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途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那層薄薄的白霧。
相反,入眼便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霎那間,他便意識到不對勁,猛地坐起來,朝著四周望去。
房間很樸素,除了床之外就沒有其他裝飾品。
甚至就連書架、床頭櫃這些熟悉的家具也沒有。
空蕩蕩的房間,沒有窗戶,只剩下他屁股下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床。
不過他倒是挺平靜的,心中除了最開始的茫然和戒備外,倒是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房門是關著的,不清楚外面具體是什麼情況。
權衡一下利弊後,他慢慢下床走向房門,準備先看看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
在失去意識前,他的位置是在大教堂地底下的宮殿。
可在他陷入昏迷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知道。
為什麼醒來後會出現在這間空蕩蕩的房間內,他也沒有半點頭緒。
甚至現在自己還是不是在帝國聖地,他都不敢百分百肯定。
昏迷的這小段時間內,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尤其是教堂門口那兩排白色教袍的教會成員,更是給他滿滿的怪異感。
這樣的情況下,他覺得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先探明自己所處的位置。
反正只是打開房門看一眼,就算遇到人,大概率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自己能夠活著從這間房子醒來,便是最佳的證明。
既然在昏迷期間沒有死,那就說明自己是安全的。
這樣想著,他已經來到房門旁邊,握住把手將門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木板長廊,兩側掛著一幅幅油畫。
油畫中的人毫無例外,全都戴著王權象徵的冠冕。
在看到這些油畫的瞬間,他腦海就浮現出帝國聖地階梯盡頭的宮殿。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現在他所處的位置,應該就是這座宮殿了。
這座位於帝國聖地,代表神聖王權至高無上的宮殿。
能夠把他帶來這裡的人,除了伊芙外,大概率也不會是別人了。
「蘇途,你醒了?」
似乎是預感到他心中所想,伊芙滿懷笑意的聲音從身後走廊傳來。
蘇途回頭望去,只見伊芙已然換了一身公主裙。
華麗的公主裙穿在她身上,給人一種窒息的美,高貴不可侵犯。
不過眉間隱約可以看到一抹疲憊,像是剛剛經歷了很多。
他沒有多想,也不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現在他腦海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個機會,把意識切換到化身體內,查看今天進入聖地的人有哪些。
只有確定這些人的身份信息,才方便他後續的行動。
當然,對於他心中的想法,伊芙並沒有察覺。
在經過洗禮後,她內心暢快了不少,有種短暫扔掉肩上重擔的感覺。
這感覺很舒服,卻也很短暫。
估摸著過幾天,之前那種壓抑的情緒,又會再次籠罩在她內心。
但難得有這麼愉快的心情,她自然想跟蘇途這唯一的朋友一起分享。
「蘇途,你等會有沒有空?我們一起在聖地內逛逛吧。」
不知道為什麼,蘇途覺得伊芙現在的聲音很甜美。
多了幾分青春活力,少了幾分壓抑哀傷。
有這樣的變化,很明顯是洗禮儀式起了作用。
「可能是那位成為災厄的親人成功度過了洗禮。」
蘇途打量著眼前人,心頭暗暗揣測。
不過他表面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目光還是跟往常一樣平靜。
「公主殿下,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剛剛經過洗禮,身體比較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現在他的心思都撲在化身確認災厄身份上,哪裡有空跟這位公主殿下去到處亂逛。
更別說他也沒有說謊,本體的體質比較弱,經過洗禮後,確實會感覺到疲憊。
所以趁著意識切換到化身的這段時間,他本體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伊芙也經歷過洗禮,自然知道此刻身體的疲憊感。
如果不是想要分享心中喜悅,她也不會堅持著過來尋找蘇途。
只是在聽到蘇途這句話後,雖然明白他說的是真的,心中卻也難免有些許難過。
半晌,她露出勉強的微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事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去吧。」
說完,她也沒有在這裡繼續逗留,徑直轉身離開。
望著伊芙逐漸走遠的身影,蘇途眉頭微微一蹙,總覺得她像是在隱瞞著什麼。
不過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沒有在這件事上多想。
轉身進入房間,關好門後就直接躺在床上,切換意識進入化身的身體內。
當蘇途再次睜開眼,熟悉的拐角處映入眼眸。
不遠處,帝國聖地門口,偵察隊的人依舊沒有撤,還在那裡攔截過路人。
「看樣子,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被發現。」
蘇途從化身今日的記憶中提取關鍵信息,確認自己的位置並沒有暴露。
偵察隊的人倒是有從他面前路過,卻對他視而不見。
僅僅只是路過,並沒有其他的行為。
多虧有孤僻之石,否則他現在估計又在皇家偵察隊的審訊室內了。
當然,這些只是附帶信息,真正重要的信息,是關於今日進入聖地的人。
很快,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在蘇途腦海浮現。
這些人沒有意外,都是身著華麗,隱約散發股高貴的氣息。
除此之外,他還從這些人來時所乘坐的馬車上圖標,確認這些人的身份。
可是當他把所有人全部都掃視一遍,卻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奇怪,為什麼沒有王室的人?」蘇途心中詫異。
按照之前的猜測,成為災厄的,應該是有王室的人。
可現在,除了幾位公爵的馬車外,就沒有見過王室的馬車。
難不成那個王室災厄,今天並沒有來,又或者以其他的方式進來。
蘇途眉頭緊蹙,腦海不斷思索,想要找出這位神秘的王室災厄。
王族的那名災厄,今日必然有來。
否則單單是教會那邊,就足以讓國王焦頭爛額。
為了避免這些麻煩事,哪怕這位災厄是國王親子女,也必然會讓他過來。
那麼排除掉這個可能,就只剩下一個猜測。
這位王族災厄,是通過其他的辦法進來。
不知道為什麼,蘇途想到這時,腦海不自覺流露出伊芙,以及她眉間的那一抹疲憊。
「難不成......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