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天生就是做陣旗的主材!」
「只要把它切成三十六段,刻上『小須彌金剛陣』。」
「到時候往地上一插。」
「嘿嘿,就算是結丹後期的大修全力一擊,也別想破開老子的烏龜殼!」
說干就干。
墨承岳操起一把特製的刻刀,開始在烏金木上雕刻繁複的陣紋。
他的神情專注而狂熱。
每一刀落下,都精準到了毫巔。
這一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唯唯諾諾的樣子?
這分明就是一位沉浸在創造中的煉器宗師!
或者是……
一位正在製造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恐怖分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直到月上中天。
墨承岳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看著面前擺放整齊的三十六根小型陣旗,滿意地點了點頭。
「防禦有了,同歸於盡的手段也有了。」
「還差……攻擊。」
「只有防禦沒有反擊,那是靶子。」
「最好的防守,就是把敵人變成死人。」
墨承岳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堆散亂零件上。
那裡,躺著幾根鋒利的戰傀手指,還有幾塊邊緣銳利的護心鏡碎片。
「如果是正面硬剛,我肯定打不過那些變態天驕。」
「比如蕭凡那個主角劇本掛壁,還有葉長風那個「主角模板」劍道天才。」
墨承岳很有自知之明。
他從來不跟人拼刺刀。
「所以,我的攻擊手段,必須是……」
「無聲。」
「無息。」
「一擊必殺。」
墨承岳摸著下巴,腦海中浮現出了前世看過的某種名叫「暴雨梨花針」的暗器。
「如果把這些戰傀的手指磨成針……」
「再淬上冷月心那個瘋婆子煉廢的『寒毒』……」
「配合我的《九霄御雷真訣》……」
嘶——!
墨承岳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也太陰損了吧?
這要是打在身上,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不過……」
墨承岳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似乎透過了厚厚的岩石,看到了那個即將開啟的血色戰場。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只想活著。」
「我想回去繼續躺在藏經閣的椅子上,喝著茶,看著書,順便聽聽八卦。」
「為此,我可以不擇手段。」
墨承岳眼神一定,再次拿起了鐵錘。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用力,更加決絕。
……
清泉峰的日子,依舊平靜而詭異。
大師兄謝不辭依舊每天醉生夢死。
只是沒人注意到,他腰間的那個「清明鍾」,晃動的頻率越來越低。
而他手中的劍,出鞘的次數卻越來越多。
往往是深夜,桃花林中。
劍氣縱橫,落英繽紛。
每一朵被斬落的桃花,切口都平滑如鏡。
二師姐秦晚妝變得更加潔癖了。
她開始瘋狂地修煉那門《紫陽護體訣》。
不為別的。
只因為宗主說的那句「塵埃不染」。
為了不讓衣服髒,她必須變強。
強到沒有任何東西能近她的身。
至於小師弟聞人寂……
這孩子最近有點自閉。
原因無他。
這幾天晚上,墨承岳總是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後山。
美其名曰:「師兄指導你實戰」。
結果呢?
第一次,墨承岳扔出來一個只會尖叫的鐵疙瘩,吵得聞人寂劍心差點不穩。
第二次,墨承岳布下了一個全是泥坑的陣法,逼得聞人寂不得不學會了「御劍不沾地」。
第三次……
也就是今晚。
後山空地上。
聞人寂抱著懷裡的古劍,死魚眼裡滿是警惕。
「師兄。」
「我不想練了。」
「我要回去睡覺。」
少年的直覺告訴他,今晚肯定沒好事。
「哎呀,小寂寂,別這麼冷淡嘛。」
墨承岳搓著手,一臉壞笑地湊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隻半人高的……
怎麼形容呢?
像是一隻巨大的鐵蜘蛛。
但這蜘蛛長著一顆紅銅色的光頭,腿是烏黑色的木頭,屁股上還插著幾根冒著綠光的管子。
丑。
丑得別致。
丑得讓人看一眼就想做噩夢。
「這是師兄我新研發的……嗯,代號『慈父一號』。」
墨承岳拍了拍那隻鐵蜘蛛的腦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來,用你的最強一劍,砍它。」
聞人寂皺了皺眉。
「會壞。」
他是結丹劍修,雖然這鐵疙瘩看著挺硬,但也擋不住他的寂滅劍意。
「沒事,壞了算我的。」
墨承岳自信滿滿。
「來吧,別客氣,往死里砍!」
聞人寂嘆了口氣。
既然師兄找虐,那就成全他吧。
「錚——」
長劍出鞘。
一股極致的死寂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後山。
草木枯黃,蟲鳴斷絕。
這就是寂滅劍意。
剝奪生機,萬物歸墟。
「斬。」
聞人寂輕叱一聲。
一道灰色的劍氣,如同死神的鐮刀,輕飄飄地划過夜空,斬向了那隻醜陋的鐵蜘蛛。
沒有任何聲息。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切割成了兩半。
墨承岳瞳孔微縮。
這就是小師弟的實力嗎?
果然變態啊!
不過……
「起!」
墨承岳心念一動,手中掐訣。
只見那隻原本呆立不動的鐵蜘蛛,突然動了。
它的八條烏金木腿猛地插入地面,身上瞬間亮起了一層土黃色的光罩。
緊接著。
它那顆紅銅色的光頭上,突然張開了一張大嘴。
「噗——!」
一團黑色的煙霧,瞬間噴薄而出,籠罩了方圓十丈的範圍。
這煙霧不僅阻擋視線,更帶著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惡臭。
那是墨承岳特製的「加強版臭鼬彈」。
聞人寂的劍氣斬入煙霧中,像是泥牛入海,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便消散無蹤。
「什麼?」
聞人寂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那隻鐵蜘蛛竟然借著煙霧的掩護,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瞬間衝到了他的面前。
八條腿如同利刃般彈出,直接鎖住了聞人寂的所有退路。
而在它的腹部。
一根閃爍著雷光的毒針,正對準了聞人寂的……
不可描述部位。
聞人寂:「……」
他的臉瞬間紅了。
氣的。
也是羞的。
「師兄!」
「你這……下流!」
身為劍修,講究的是堂堂正正,一劍破萬法。
哪有這樣又是放毒氣,又是偷襲下三路的?
「嘿嘿,兵不厭詐嘛。」
墨承岳揮手散去煙霧,讓「慈父一號」收起了毒針。
他一臉得意地拍了拍聞人寂的肩膀。
「師弟啊,你要記住。」
「到了仙魔戰場,敵人可不會跟你講什麼劍道精神。」
「只要能贏,插眼鎖喉踢襠,那都是無上妙招。」
聞人寂咬著嘴唇,抱著劍,半晌沒說話。
雖然很想反駁。
但他不得不承認。
剛才那一瞬間,如果那是真正的敵人,他可能已經死了。
那種惡臭……真的太影響劍心了。
「行了行了,回去洗洗睡吧。」
墨承岳收起鐵蜘蛛,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連結丹期的聞人寂都能陰到。
看來這第一階段的準備,算是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