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以後得更加小心了。」
墨承岳低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以此來壓驚。
林妙音沒有發現目標,失望地收回目光。
她冷哼一聲,提著裙擺,踩著蓮步,婀娜多姿地向樓上走去。
直到四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
整個藏經閣才重新恢復了喧囂。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修羅場。
「哎,你們說,這次他們上九層,能拿到什麼級別的功法?」
「那還用說?肯定都是頂級的啊!聽說九層里有地階上品的孤本!」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墨承岳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林師妹這趟差事不好當啊。」
墨承岳將茶杯放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
那裡雖然已經看不見人影,但他神識清晰感知到一陣陣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那是陳長老在釋放威壓。
九層的門,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
藏經閣,第九層。
這裡與下面的八層截然不同。
沒有密密麻麻的書架,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典籍。
只有一個空曠的大殿。
大殿中央,懸浮著數百個散發著微光的玉簡。
每一個玉簡外,都包裹著一層強大的禁制。
而在這些玉簡的正前方。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塊破舊的蒲團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
臉上布滿了溝壑縱橫的皺紋。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夜無殤等四人,此刻卻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因為這位老人,就是合歡宗最神秘、最不可招惹的存在之一。
陳長青。
一位據說活了八百年的元嬰中期修士。
林晚晴縮在角落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剛剛把人帶到,就被陳長老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嚇得腿軟。
此刻只能扶著牆,才勉強沒有癱坐在地上。
「怎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懂禮數了嗎?」
陳長老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渾濁,卻深不見底。
目光掃過四人,聲音沙啞刺耳。
「進來不知道先拜見前輩?」
夜無殤臉色一僵。
他平日裡囂張慣了,在家族裡也是眾星捧月,哪裡受過這種氣。
但面對這位活祖宗,他也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不爽。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禮。
動作標準,挑不出半點毛病。
「弟子夜無殤,拜見陳長老。」
其餘三人也紛紛行禮。
就連最為傲氣的蕭凡,此刻也收斂了所有的鋒芒,低眉順眼。
重生者的經驗告訴他。
這種看似不起眼的老頭,往往才是最可怕的BOSS。
在實力不足以前,絕對不能招惹。
「嗯,還算沒瞎。」
陳長老冷哼一聲,並不買帳。
他伸出一隻乾枯如樹皮的手,指了指半空中懸浮的那些玉簡。
「這就是宗主許諾給你們的獎勵。」
「每個人,只能選一個。」
「選定離手,概不退換。」
「能不能拿到適合自己的,全看你們的造化。」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
一副「愛選選,不選滾」的態度。
四人對視一眼。
眼神中瞬間燃起了火花。
這是機緣。
更是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夜無殤率先出手。
他早就盯上了其中一枚散發著黑色的玉簡。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魔功頂階功法!
「這枚《天魔九變》,我要了!」
他低喝一聲,身形暴起,伸手向那枚玉簡抓去。
「呵呵,夜師兄好大的口氣。」
林妙音發出一聲嬌笑。
她手中的琵琶猛地撥動。
一道無形的音波瞬間後發先至,撞向了夜無殤伸出的手。
「這東西與我有緣,師兄還是割愛吧。」
「賤人!」
夜無殤大怒。
反手就是一張爆裂符丟了過去。
大殿內瞬間靈力激盪。
葉長風和蕭凡也沒有閒著。
兩人同時看向了一枚散發著古樸劍意的玉簡。
沒有任何廢話。
劍光與拳影同時爆發。
四人為了爭奪最好的功法,竟然當著陳長老的面,直接動起了手。
林晚晴嚇得捂住了嘴巴。
這……這真的不會被打死嗎?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
一聲輕微的咳嗽聲響起。
「咳。」
聲音不大。
卻如同驚雷般在四人耳邊炸響。
原本激盪的靈力瞬間消散。
四人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巨力壓在身上。
「撲通!」
除了葉長風勉強單膝跪地支撐。
其餘三人,竟然直接被壓得趴在了地上。
陳長老依舊閉著眼睛。
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藏經閣內,不得喧譁。」
「再有下次。」
「扔出去。」
淡淡的幾個字,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四人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這就是……元嬰期的實力嗎?
簡直恐怖如斯!
……
二樓。
墨承岳感受到頭頂傳來的那股一閃而逝的恐怖威壓。
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陳長老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這四個倒霉蛋,估計要吃點苦頭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瓜子。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二樓顯得格外悅耳。
「打吧,打吧。」
「最好打得兩敗俱傷。」
「這樣五個月後的仙魔戰場,我就能少幾個競爭對手了。」
墨承岳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突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二樓的樓梯口。
那是剛送完人回來的林晚晴。
小姑娘臉色蒼白,一副受到了極大驚嚇的樣子。
看到墨承岳,她就像是看到了親人一樣,快步走了過來。
「墨師兄……」
聲音帶著哭腔。
墨承岳立刻收起瓜子,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師妹,怎麼了?」
「是不是那幾個傢伙欺負你了?」
「別怕,告訴師兄。」
「師兄雖然打不過他們,但師兄可以在精神上支持你!」
林晚晴被逗笑了。
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著墨承岳那張寫滿「真誠」的臉。
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墨師兄,你真好。」
「跟那些兇巴巴的天驕一點都不一樣。」
墨承岳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那是。」
「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圖書管理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