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層閣樓內。
陳長青枯坐在蒲團之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那一瞬間爆發的威壓,直接將四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按在了地板上。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純粹是用修為境界進行碾壓。
夜無殤趴在地上,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感覺自己的脊椎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種屈辱感,讓他那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
但他不敢動。
在元嬰期大修士面前,任何的小動作都是在找死。
「一炷香。」
陳長青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選完,滾蛋。」
隨著這四個字落下,那股恐怖的重力瞬間消失無蹤。
「呼——」
夜無殤大口喘著粗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惡狠狠地瞪了蕭凡一眼。
都怪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害得本聖子在長老面前丟了這麼大的人。
蕭凡卻只是淡淡地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神色平靜得讓人討厭。
重生一世,這點屈辱對他來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只要拿到了那件東西……
蕭凡的目光,越過空中那些光芒璀璨的玉簡。
死死地鎖定在最角落裡,一枚灰撲撲、甚至有著裂痕的殘破玉簡上。
前世,合歡宗覆滅之時,這枚玉簡才真正顯露出它的鋒芒。
那是上古魔尊留下的《修羅霸體》。
雖然只是殘卷,卻能修出不死修羅體。
這一世,它是我的了。
蕭凡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直接邁步走了過去。
夜無殤見狀,發出一聲嗤笑。
「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放著地階上品的功法不選,去垃圾堆里撿破爛。」
他不再理會蕭凡,轉頭看向那一枚散發著滔天魔氣的黑色玉簡。
《天魔九變》。
合歡宗鎮宗絕學之一。
也是最適合他天魔血脈的功法。
「只要練成此功,我就能徹底激發血脈之力。」
「到時候,什麼劍道天才,什麼天生怪胎,通通都要跪在我腳下唱征服!」
夜無殤眼中滿是貪婪與狂熱。
他直接祭出一件防禦靈寶,頂著玉簡外圍的禁制,強行伸手抓取。
另一邊。
林妙音那雙勾魂攝魄的美眸,在空中流轉了一圈。
最終停留在了一枚粉紅色的玉簡上。
那玉簡周圍,幻化出無數飛天神女的虛影。
靡靡之音,隱約可聞。
《大自在天女魅神術》。
專修神魂,以媚入道,殺人於無形。
「這才配得上本聖女的身份嘛。」
林妙音掩唇輕笑。
她伸出纖纖玉手,指尖跳動著粉色的靈力。
那些原本狂暴的禁制,在她靈力的安撫下,竟然變得溫順起來。
她輕鬆地將玉簡握入手中。
一道凌厲至極的劍意,在大殿內沖天而起。
葉長風站在一枚青色玉簡前。
那玉簡周圍沒有任何異象。
只有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縫,在不斷生滅。
《斬天拔劍術》。
講究的是一擊必殺,不留退路。
正如葉長風的劍道。
「就是你了。」
葉長風並指為劍,對著禁制輕輕一划。
「刺啦。」
那足以抵擋結丹後期全力一擊的禁制,竟然被他這一指,直接切開了一個口子。
他探手取過玉簡,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轉身就走。
夜無殤拿到了《天魔九變》,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挑釁地看向手裡拿著破爛玉簡的蕭凡。
「蕭師弟,你的眼光真是『獨特』啊。」
「這種扔在路邊都沒人撿的垃圾,你也當個寶?」
「要不要師兄我贊助你幾塊靈石,去外面的地攤上買本像樣的?」
蕭凡小心翼翼地收起殘破玉簡。
面對嘲諷,他只是冷冷一笑。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夜師兄還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聽說這《天魔九變》極難修煉,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
「到時候,師兄這一身昂貴的行頭,怕是要變成陪葬品了。」
「你找死!」
夜無殤大怒,周身魔氣翻湧。
眼看又要打起來。
「咳。」
陳長青又是一聲輕咳。
夜無殤瞬間把魔氣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哼!」
「咱們走著瞧!」
夜無殤一甩衣袖,大步向樓下走去。
蕭凡、林妙音、葉長風緊隨其後。
……
二樓。
墨承岳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顆瓜子殼放在桌上。
樓梯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四位天驕下來了。
墨承岳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換上了一副敬畏、崇拜、又帶著點自卑的表情。
他站起身,恭敬地立在值守台旁。
夜無殤走在最前面,滿面紅光。
手裡把玩著那個黑色玉簡,恨不得把它貼在腦門上讓人看。
路過墨承岳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那個誰。」
夜無殤下巴微抬,用鼻孔看著墨承岳。
「聽說你在試煉里撿了不少破爛?」
墨承岳連忙低頭哈腰。
「回夜師兄,都是些師兄們看不上的邊角料,拿回來換點靈石餬口。」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夜無殤隨手扔出一塊中品靈石。
靈石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墨承岳面前的桌子上。
「賞你的。」
「以後眼睛放亮點,別什麼垃圾都往回撿,丟了宗門的臉。」
說完,他大笑著離去。
墨承岳看著桌上的靈石,眼睛一亮。
他沒有任何屈辱感,反而是喜滋滋地收了起來。
「多謝夜師兄!」
「夜師兄大氣!」
「夜師兄長命百歲!」
他在後面大聲喊著。
心裡卻在說。
「這種人傻錢多的金主,請給我來一打。」
「等你練廢了,我一定給你燒最好的紙。」
蕭凡路過時,只是淡淡地瞥了墨承岳一眼。
眼神中帶著審視。
但他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一個只會溜須拍馬的底層弟子罷了。
不值一提。
林妙音則是停了下來。
她那雙美眸在墨承岳身上打量了一圈。
那種眼神,似一條毒蛇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墨承岳感覺頭皮發麻。
他努力縮著脖子,裝出一副被美女看害羞了的純情模樣。
「奇怪。」
林妙音皺了皺眉。
「怎麼感覺在哪裡見過你?」
墨承岳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的直覺也太恐怖了吧?
難道那個「胖子」馬甲的偽裝不夠完美?
「師……師姐真會開玩笑。」
墨承岳結結巴巴地說道,臉上適時地湧起潮紅。
「我……我一直在藏經閣值守,師姐每次來,我都在的。」
「師姐的天姿國色,我……我一直都不敢直視。」
這一記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既解釋了眼熟的原因,又滿足了林妙音的虛榮心。
林妙音輕笑一聲。
「嘴倒是挺甜。」
「可惜,資質太差,也就是個看門的命。」
她失去了興趣,搖曳著身姿走了。
只留下一陣令人窒息的香風。
墨承岳看著她的背影,在心裡比了個中指。
「看門的怎麼了?」
「看門的吃你家大米了?」
「等我在仙魔戰場上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丑照拍下來,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最後離開的是葉長風。
他根本沒有停留。
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直接衝出了藏經閣。
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練劍的氣勢,把門口幾個路過的弟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一群怪胎。」
看著四人徹底離開。
墨承岳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癱坐在椅子上,拿起那塊夜無殤賞賜的中品靈石,放在嘴邊吹了吹。
「不過,還是要感謝你們。」
「有了你們在前面吸引火力。」
「我這個小透明,才能更加安全地發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