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峰後山,墨承岳私屬禁地,「第0號避難所」深處。
空氣中那種焦糊味很重。
這是皮肉在高強度電流下崩裂、烤焦後特有的氣味。
「滋滋——」
藍紫色的電弧在昏暗的洞穴岩壁上跳動,照亮了中央那張萬年鍾石床。
墨承岳赤裸著上半身,盤膝而坐。
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質感,表面還遊走著細密的電流。
那是《九霄御雷真訣》留下的痕跡。
痛。
這種痛並非作用於表皮。
電流順著毛孔鑽入,沿著經脈遊走,最後在骨髓深處炸開。
墨承岳的臉部肌肉因為劇痛而微微抽搐。
但他沒有發出慘叫。
他只是咬著牙,死死盯著視網膜前那並不存在的虛空,眼神兇狠。
兩個月。
只有兩個月了。
那個什麼「上古仙魔戰場」,聽名字就是個大型絞肉機。
要想在那種地方活下來,現在的防禦力遠遠不夠。
「呼……」
墨承岳張口,吐出一口帶著電火花的濁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纖細的手指,此刻充盈著某種爆炸性的力量。
沒有任何花哨的靈力波動。
這是純粹的肉體力量。
他抬起右手,對著面前的空氣猛地一握。
五指合攏的速度超越了聲音的傳播。
掌心的空氣被瞬間壓縮到了極致,然後炸開。
「啪!」
清脆的音爆聲在封閉的洞穴內迴蕩。
這一握之力,足以捏碎下品靈器的防禦罩。
墨承岳看著自己的手掌,眼底那抹紫色的雷芒逐漸隱去。
「第三層,神雷淬體,成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他站起身,走到洞穴角落的一面水鏡前。
鏡子裡的人,精壯,結實,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力量。
但他搖了搖頭。
「不行。」
「太脆了。」
墨承岳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臉嚴肅地開始說教。
「你現在的肉身強度,頂多能硬扛下品靈器的正面斬擊。」
「如果是中品靈器呢?如果是專破肉身的魔道血兵呢?」
「如果是元嬰期老怪的偷襲呢?」
「你會死的。」
「你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墨承岳一邊碎碎念,一邊迅速轉身走向旁邊的衣架。
那是他準備的「保命套裝」。
首先是一件黑色的緊身軟甲。
墨承岳伸手撫摸著軟甲表面粗糙的紋路。
「鐵甲犀的皮,還是變異種,花了我整整兩年的積蓄。」
他熟練地將軟甲套在身上,勒緊系帶。
這種緊繃感讓他覺得安心。
「這只是第一層。」
接著,他拿起一件金光閃閃的背心。
這是用「定魂絲」編織而成的寶物。
不防刀劍,只防神識攻擊。
「那群老陰比最喜歡用神識偷襲,震碎別人的識海。」
「我穿上這個,看誰能陰我。」
墨承岳將金絲背心套在軟甲外面。
並沒有結束。
他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件灰撲撲的皮甲。
這皮甲看起來破舊,但這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防禦符文。
「金剛符、護身咒、反震紋……」
「一共一百零八道符文,全部激發,能擋住結丹後期的自爆。」
穿上。
最後,他才拿起那件代表合歡宗內門弟子的青色長袍。
長袍寬大,完美地遮蓋了裡面那三層厚重的防禦裝備。
墨承岳在水鏡前轉了一圈。
行動自如。
甚至還顯得有些消瘦。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很好。」
「只要我不亮血條,敵人就永遠不知道我有多厚。」
墨承岳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洞穴的另一側。
那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口黑鐵大箱子。
這些箱子表面都貼著封印符籙。
墨承岳伸手揭開第一口箱子的封條。
「咔噠。」
箱蓋彈開。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
只有滿滿當當、整整齊齊的黃色符紙。
那撲面而來的硃砂味,在墨承岳聞來,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他隨手拿起一疊。
指尖感受著符紙粗糙的質感。
「爆炎符,三千張。」
「這是經過我改良的3.0版本。」
「不是普通的爆炸,我在裡面加了靈力壓縮陣紋。」
墨承岳眼神迷離,對著那疊符紙溫柔低語。
「你們不是符紙。」
「你們是藝術。」
「爆炸的藝術。」
他放下爆炎符,又打開第二口箱子。
藍色的符紙散發著寒氣。
「冰封符,兩千張。」
「配合爆炎符使用,先冰凍,再爆炸。」
「熱脹冷縮的原理,能讓傷害翻倍。」
第三口箱子。
紫色的符紙帶著令人心悸的雷光。
「落雷符,兩千張。」
「專治各種花里胡哨的護體罡氣。」
還有第四口箱子。
墨承岳看著裡面那一千張墨綠色的符紙,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腐蝕符。」
「這是給那些體修準備的禮物。」
「一沾即爛,不僅爛肉,還爛骨頭。」
「雖然有點不講武德,但……」
墨承岳聳了聳肩,對著空氣攤手。
「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講武德。」
「死人,只能講骨灰的成分。」
整整一萬張攻擊性符籙。
這就是墨承岳治療「火力不足恐懼症」的良藥。
他手一揮,十口大箱子瞬間消失,被他收入了一個專門的儲物袋中。
「這也只能勉強打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吧。」
「如果遇到獸潮,還得跑。」
想到跑路。
墨承岳立刻轉身,走向旁邊的藥架。
架子上擺滿了精緻的小玉瓶。
每一個瓶子上都貼著標籤。
字跡工整,分類明確。
墨承岳拿起一瓶紅色的丹藥。
「大還丹。」
「瞬間恢復三成靈力,副作用是經脈會痛三天。」
「能接受。」
他又拿起一瓶綠色的。
「生骨丹。」
「斷手斷腳只要頭還在,就能接上。」
「必備品。」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個黑色的小瓶子上。
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瓶子。
「龜息假死丹。」
「我的寶貝。」
「只要吃一顆,呼吸全無,心跳停止,體溫歸零。」
「神識掃過來就是一塊石頭。」
墨承岳將這瓶丹藥倒出來。
一共三顆。
他拿起一顆,並沒有放進儲物袋。
而是用靈力包裹,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後槽牙里。
做了一個精巧的機關。
只要用力一咬,丹藥就會碎裂,藥力瞬間生效。
「這樣最保險。」
「萬一被人禁錮了修為,連儲物袋都打不開,這就是最後的翻盤點。」
做完這一切。
墨承岳並沒有停手。
他將剩下的丹藥分門別類,裝進了七八個不同顏色的小儲物袋裡。
然後開始往身上藏。
袖口縫隙里塞一個。
腰帶夾層里塞一個。
鞋底鏤空處塞一個。
甚至連頭髮里,都藏著一枚偽裝成髮簪的微型儲物戒。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這叫風險對沖。」
墨承岳拍了拍全身上下鼓鼓囊囊的地方。
那種沉甸甸的觸感讓他終於有了安全感。
「防禦有了。」
「火力有了。」
「補給有了。」
「跑路手段也有了。」
「接下來……」
墨承岳走到洞穴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