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林的風,帶著一股子鐵鏽般的血腥味。
那隻剛才還準備吃席的烏鴉,被墨承岳突然詐屍的動作嚇得怪叫一聲。
撲棱著翅膀飛遠了。
墨承岳沒空搭理那隻扁毛畜生。
他迅速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套清潔符,跟不要錢似的往身上拍。
塵土盡去。
血跡消散。
就連身上那股子土腥味,都被他用特製的香囊壓了下去。
「做戲做全套。」
「不僅要騙過敵人的眼睛,還得騙過敵人的鼻子。」
墨承岳雙手在胸前飛快結印。
《陰陽德合經》特有的斂息法門瞬間運轉。
那股原本只有雙修時才會顯露的奇異波動,此刻化作了一層薄薄的灰色氣膜。
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這是「斂息法」。
能將活人的生氣降到最低,哪怕是路過的野狗,都會覺得這就是一塊石頭。
「還不夠。」
墨承岳皺了皺眉。
他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灰撲撲的玉佩。
月影幻空佩。
這玩意兒不僅能瞬移,它的被動效果「藏氣」,才是墨承岳敢在結丹期眼皮子底下裝死的依仗。
這是「藏氣」。
他在物理層面和靈力層面上,徹底變成了一個透明人。
「還是不穩。」
他還不放心地往腦門上、胸口、後背,各拍了一張極品「隱匿符」。
「三重保險。」
「要是這樣還能被發現,我就當場把這亂石堆吃下去。」
做完這一切。
墨承岳才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那個大坑。
虞見歡正以一個極其不優雅的姿勢趴在裡面。
紅裙破碎。
露出了大片雪膩的肌膚,上面布滿了青紫的淤痕。
尤其是胸口那個位置。
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雖然沒把那傲人的資本切下來,但也傷到了心脈。
「嘖。」
墨承岳蹲在坑邊,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個原本風光無限的師姐。
「讓你浪。」
「讓你開局就想當C位。」
「現在好了吧,差點被人打成JPG。」
吐槽歸吐槽。
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墨承岳跳進坑裡,兩根手指搭在虞見歡的手腕上。
脈象微弱。
氣若遊絲。
經脈里更是一團糟,亂竄的劍氣正在瘋狂破壞她的生機。
「還沒死透。」
「算你命大。」
墨承岳鬆了口氣。
這可是他精心挑選的「打手」兼「擋箭牌」。
要是就這麼死了。
他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遺蹟里,安全係數至少得下降三個百分點。
「便宜你了。」
墨承岳一臉肉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紫金色的玉瓶。
倒出一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
九轉還魂丹(低配版)。
這是他在丹峰蹭吃蹭喝三年,順手牽羊搞到的保命神藥。
市面上有價無市。
墨承岳捏開虞見歡的嘴,把丹藥塞了進去。
然後……
卡住了。
虞見歡此時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吞咽反射基本喪失。
那顆龍眼大小的丹藥,就這麼尷尬地卡在她的喉嚨口。
上不去。
下不來。
「……」
墨承岳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姐,你可是築基後期巔峰的高手。」
「吃個藥還要人餵?」
「你是巨嬰嗎?」
墨承岳看著虞見歡那張慘白卻依舊妖艷的臉,額頭上青筋直跳。
用水送?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水?
就算有水,萬一嗆進肺里,這「重傷員」直接變「溺死鬼」怎麼辦?
他試著運功推拿她的喉嚨,但效果甚微。
丹藥太大,她喉管閉塞。
如果強行用靈力衝下去,很可能會直接震碎她脆弱的氣管。
那就真的神仙難救了。
墨承岳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四周。
確定方圓五里之內沒有任何活物。
「這可是你要我救的。」
「不是我想占你便宜。」
「這是醫療行為。」
「醫生眼裡沒有男女,只有病患。」
「而且這丹藥的味道……真的很沖。」
墨承岳一邊在心裡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把丹藥從虞見歡嘴裡扣了出來。
放進自己嘴裡。
「咔嚓。」
嚼碎。
一股極其苦澀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藥液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墨承岳差點當場吐出來。
強忍著噁心。
他深吸一口氣,捏住虞見歡的下巴。
俯身。
低頭。
兩唇相接。
沒有旖旎。
沒有心跳加速。
只有純粹的……痛苦面具。
墨承岳運用巧勁,舌尖一頂。
將那團嚼碎的藥泥,連帶著一口真氣,強行渡入了虞見歡的口中。
順著喉嚨。
滑入腹中。
「咳咳咳……」
墨承岳猛地直起身,趴在一邊乾嘔了兩聲。
「這味道……」
「絕了。」
「以後誰再說跟美女親嘴是甜的,我跟誰急。」
他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藥漬。
再次搭上虞見歡的脈搏。
藥力化開。
心脈護住了。
雖然還是半死不活,但至少不會下一秒就斷氣。
「行了。」
「命保住了。」
「虞見歡,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墨承岳不敢耽擱。
他迅速給虞見歡也貼上了一套「斂息符+隱匿符」豪華套餐。
再加上一層「隔音結界」。
確保這女人就算突然發瘋大叫,聲音也傳不出半米。
又掏出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背在身後。
入手處,一片柔軟。
雖然隔著衣物,但那種驚人的彈性還是讓墨承岳的後背僵了一下。
「紅顏禍水。」
「這要是醒著,指不定又要發什麼騷。」
墨承岳默念了兩遍清心咒。
轉身走向另外三個路人甲隊友的屍體。
腦袋都沒了。
死得透透的。
墨承岳雖然平時看起來沒心沒肺,但對於同門,還是保留了最後一絲底線。
他沒有把他們暴屍荒野。
但也做不到厚葬。
只是用掌力在地上轟出了一個深坑。
把三具屍體扔了進去。
順手把他們身上的儲物袋摘了下來。
「別怪師弟貪財。」
「反正你們也用不上了。」
「就當是給我這個收屍人的辛苦費吧。」
填土。
埋平。
甚至還貼心地種了幾把雜草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
墨承岳背著虞見歡,選定了一個方向,迅速離去。
沒有御劍。
甚至沒有使用身法武技。
他就像是一隻靈活的壁虎,貼著地面的陰影,快速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