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謝不辭淡定地收起手印,重新打開摺扇,以此來掩飾那無處安放的尷尬。
「戰術調整。」
「取消陣法。」
「自由搏擊。」
秦晚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無聊。」
她手中的長劍一抖。
原本用來結陣的靈力,瞬間化作一道長達十丈的火焰劍氣。
既然不能群毆。
那就單殺。
「烈陽九斬·大日煌煌!」
轟——!
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了空氣中的血霧。
秦晚妝含怒出手。
一名正欲逃跑的萬佛禪院武僧,連同他手中的禪杖,直接被這霸道的一劍劈成了兩半。
而且切口處一片焦黑。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乾淨。」
秦晚妝滿意地點了點頭。
殺人這種事。
只要不弄髒衣服,其實也是一種享受。
聞人寂則是身形一淡。
再次出現時。
已經是在一名紫雲閣女修的身後。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樸實無華的一劍封喉。
那女修甚至都沒感覺到痛,生機就已經斷絕。
「師兄說,要快。」
聞人寂低聲呢喃了一句。
然後又盯上了下一個目標。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戰鬥結束。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數十具屍體。正魔兩道都有。
而只有兩個身上貼著神行符的落霞宗弟子,拼著燃燒精血,遁逃了。
魔道眾人並沒有去追。
這種喪家之犬,在這遍地危機的遺蹟里,活不過半個時辰。
「真弱。」
蕭凡甩了甩槍尖上的血跡,一臉意猶未盡。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夜無殤收起滿地的戰利品,雖然大部分他都看不上眼,但本著「雁過拔毛」的原則,還是沒放過。
「真窮。」
夜無殤踢了一腳旁邊萬佛禪院領隊的屍體,嫌棄地啐了一口。
「除了幾根破棍子,連塊上品靈石都沒有。」
此時。
清泉峰的三人組聚在了一起。
氣氛有些沉悶。
秦晚妝手裡拿著一塊新手帕,正在用力地擦拭劍柄。
擦得非常用力,要把那把劍擦下一層皮來。
「老三呢?」
她沒有抬頭,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時候二師姐心情極差。
謝不辭搖著扇子,看著墨承岳本來應該站的位置。
那裡現在只有空氣。
「傳送出了岔子。」
「應該是被空間亂流捲走了。」
謝不辭語氣輕鬆,但那雙桃花眼卻難得地沒有笑意。
「這遺蹟的法則混亂,普通的通訊玉簡根本發不出去消息。」
秦晚妝手裡的動作一停。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淡金色的傳音符。
這是特製的「萬里傳音符」。
剛要注入靈力。
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過來,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謝不辭。
「別白費力氣了。」
謝不辭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眼神異常冷靜。
「這裡是遺蹟深處,法則壓制太強,傳音符根本發不出去。」
「而且。」
他指了指遠處那還沒散盡的血腥氣。
「這種時候發傳音符,就是在黑夜裡點火把。」
「你是怕老三死得不夠快?」
「萬一被別的勢力截獲了信號,順藤摸瓜找過去,他才真的危險。」
秦晚妝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後。
她收回了傳音符,眉頭緊緊皺起。
「那就不管了?」
「他那點微末道行,除了會跑還會什麼?」
「萬一遇到剛才這種陣仗……」
秦晚妝沒有說下去。
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剛才墨承岳在這裡,面對刀光劍影,以他的性格,肯定會第一時間扛著陣法頂上去。
現在他一個人落單。
謝不辭笑了。
「師妹,你也太小看老墨了。」
「你什麼時候見他吃過虧?」
謝不辭轉過身,看向遠方昏暗的天際線。
「別忘了他跟誰在一起。」
謝不辭挑了挑眉,語氣變得不正經起來。
「是咱們那位聖女殿下的。」
「林妙音?」
秦晚妝眉頭皺得更緊了。
「跟那個妖女在一起,豈不是更危險?」
「非也非也。」
謝不辭搖著摺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林妙音那女人雖然心狠手辣,但她惜命。」
「而且她身上保命的寶貝,不比夜無殤少。」
「老三那種性格。」
「只要大腿夠粗,他就能把自己當成腿毛掛上去。」
「有聖女在前面頂雷。」
「他絕對比跟在我們身邊還要安全。」
說到這裡。
謝不辭嘴角露出玩味的笑臉。
「搞不好。」
「現在該哭的不是老三。」
「而是那位聖女殿下。」
「畢竟……」
「咱們師弟那『坑死隊友不償命』的本事。」
「可是連師尊都頭疼的。」
一直沒說話的聞人寂。
此時也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伸手拉了拉秦晚妝的袖子。
那一向死氣沉沉的眼睛裡。
閃爍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二師姐。」
「三師兄……很強。」
「他怕死。」
「所以……他比誰都難死。」
秦晚妝愣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墨承岳那副平時唯唯諾諾、關鍵時刻卻總能從褲襠里掏出各種陰間玩意的模樣。
還有他在演武場上,把她算計得差點翻車的手段。
確實。
那個小混蛋。
看起來是只人畜無害的小綿羊。
切開來裡面比煤炭還黑。
「哼。」
秦晚妝冷哼一聲,將長劍歸鞘。
「最好是這樣。」
「要是他敢死在外面,丟了清泉峰的臉。」
「我就把他的屍體挖出來,做成花肥。」
雖然話語惡毒。
但她身上那股緊繃的殺氣,卻悄然散去了。
「走吧。」
謝不辭聳了聳肩。
跟了上去。
只是在他轉身的瞬間。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裡。
閃過了不易察覺的寒芒。
「老三。」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
「老子就去把你那幾百個藏私房錢的洞全給挖了。」
「還要把你寫的那本《我在合歡宗當鹹魚》的日記。」
「貼在宗門廣場上,讓全宗展覽。」
風起。
雲涌。
魔道天團,正式開始掃圖。
而在幾千里外的那片亂石林里。
某個剛從土裡爬出來的「屍體」。
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墨承岳揉了揉鼻子。
一臉警惕地看著四周。
「那個刁民在想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