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內的罡風如同無數把看不見的鋼刀,瘋狂切割著護體靈光。
謝不辭那一雙總是半醉半醒的桃花眼,此刻卻清醒得可怕。
就在剛才傳送光柱落地的剎那。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隊伍行進的側旁有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異樣。
那是陣法隨機傳送的特有頻率。
沒有任何猶豫,他用神識掃過,搜索他那三個師妹師弟的隊伍,是否緊隨大部隊。
原本應該跟在大部隊的聖女林妙音的第七小隊以及最後面當「吉祥物」的墨承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嘖。」
謝不辭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但他並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試圖強行逆轉傳送陣法。
那是找死。
這裡是仙魔遺蹟,法則之力大過天。
「老三那小子屬蟑螂的,命硬得很。」
謝不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躁意。
他手中的白玉酒壺轉了一圈,被收入儲物戒。
取而代之的。
是一柄電弧纏繞的青色長劍。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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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驟停。
雙腳踏上實地的瞬間,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謝不辭桃花眼微微眯起,視線以極快的速度掃過周圍。
秦晚妝在她隊伍中,正在甩劍上的空間殘渣,一臉嫌棄。
聞人寂抱著劍發呆,眼神空洞。
夜無殤正在檢查自己那身價值連城的紫金法袍有沒有褶皺。
蕭凡和葉長風背對背站立,警惕地感知四周。
「運氣真差。」
謝不辭仰頭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在說墨承岳運氣差。
還是在說……即將遇到他們的這群倒霉蛋運氣差。
因為就在他們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
空氣突然扭曲。
幾十道身穿不同色彩道袍的身影,也剛剛從傳送眩暈中恢復過來。
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落霞宗、萬佛禪院、還有以煉丹聞名的紫雲閣。
清一色的正道精英。
領頭的是個身披袈裟的光頭和尚,手裡捏著一串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佛珠。
旁邊站著兩個背劍的道士。
雙方大眼瞪小眼。
對方顯然也看清了這邊人的打扮。
合歡宗。
天魔教。
血河教。
全員魔修。
這是什麼運氣?
落地就撞車?
還是正魔兩道最頂尖戰力的直接對話。
「魔門妖孽!」
那個光頭和尚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聲暴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除魔衛道,就在今日!」
「諸位道友,殺!」
沒有任何廢話。
見面就是死仇。
這就是仙魔戰場的規矩。
幾十道靈光瞬間亮起,法寶的光輝將昏暗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呵。」
一聲極其不屑的冷笑響起。
夜無殤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本來就煩。」
「還碰到這群假仁假義的禿驢。」
「正好。」
「拿你們祭旗!」
他手腕一翻。
厚厚一疊紫色的符籙出現在掌心。
那數量,少說也有上百張。
每一張都散發著結丹期全力一擊的恐怖波動。
「去死吧,窮鬼們!」
夜無殤沒有任何技巧。
就是單純的——撒幣。
符籙化作漫天雷火,不要錢一樣朝著對面轟了過去。
與此同時。
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蕭凡。
他沒有夜無殤那麼花哨。
他手中的長槍在此刻化作了一條嗜血的黑龍。
那個光頭和尚還沒來得及祭出金鐘罩。
一點寒芒就已經到了他的眉心。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利刃入肉的悶響。
和尚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蕭凡身形未停,長槍橫掃,直接將旁邊一名紫雲閣弟子的丹爐砸得粉碎。
「太弱。」
蕭凡眼神冰冷。
他就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衝進了羊群。
另一側。
一道青衫身影緩步上前。
葉長風。
他甚至沒有拔劍。
只是並指成劍,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劍一。」
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細線,劃破了空氣。
落霞宗的兩名劍修只覺得脖頸一涼。
隨後。
他們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看到了自己無頭的屍體正噴涌著鮮血。
「該死!」
「怎麼會這麼強?!」
正道那邊徹底亂了陣腳。
他們原本以為這就是一群普通的魔門弟子。
誰能想到。
這特麼是魔門全明星陣容!
天驕榜前十里,這裡站了一大半!
就連一直沒有動手的那個天魔教少主,此刻也是滿臉戾氣。
他目光陰沉地在正道人群里掃視了一圈。
沒有看到那個紅色的身影。
也沒有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
林妙音不在。
他的獵物丟了。
這讓他非常不爽。
「滾!」
天魔少主抬手就是一掌。
漆黑的大手印帶著令人窒息的魔氣,直接將三名試圖偷襲的正道修士拍成了肉泥。
謝不辭搖著摺扇,站在最後面。
他看著前方混亂的戰局,不僅沒有鬆一口氣,反而皺起了眉頭。
太亂了。
毫無章法。
全是個人英雄主義。
這要是遇到正道真正的核心大陣,很容易被逐個擊破。
必須得有人控場。
「清泉峰所屬!」
謝不辭突然收起摺扇,氣沉丹田,一聲清喝。
這一嗓子。
穿透了嘈雜的戰場。
正在砍人的秦晚妝和聞人寂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這是多年來養成的肌肉記憶。
「結陣!」
謝不辭手中掐訣,身上青色的雷光暴漲。
他身形一閃,占據了東方青龍位。
「青龍聽令!」
秦晚妝雖然一臉嫌棄這滿地的血污,但還是第一時間退回,占據了南方朱雀位。
長劍指天,烈焰升騰。
「朱雀歸位!」
聞人寂沒有說話。
但他已經抱著劍出現在了西方白虎位。
死寂的劍意沖天而起。
「白虎……在。」
三道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
在空中交織,隱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雛形。
威壓蓋世。
正道殘存的那些修士嚇得肝膽俱裂。
這種級別的陣法。
一旦成型,怕是要把這座山頭都給削平了!
「完了!」
「這是什麼上古殺陣?!」
「快跑!」
然而。
一息過去了。
兩息過去了。
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陣法,卻遲遲沒有落下最後一筆。
謝不辭維持著那個帥氣的結印姿勢。
秦晚妝周身的火焰燒得空氣都在扭曲。
聞人寂的劍氣已經把地面割裂了。
但是。
北方。
那個最為關鍵的玄武位。
空空如也。
只有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夜無殤正好一拳轟飛了一個敵人,回頭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謝不辭,你是不是喝高了?」
「你們那個背景板師弟呢?」
「三缺一你結個屁的陣啊!」
謝不辭老臉一紅。
草率了。
習慣了以前那種「師弟兜底、全員莽夫」的節奏。
忘了今天那個最硬的「龜殼」不在?
沒有墨承岳做中轉和調和。
他們三個人的力量屬性完全相衝。
強行結陣。
唯一的下場就是還沒打死敵人,先把自己給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