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伏魔陣!」
五名劍修瞬間散開,五道沖天劍氣封鎖了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直接將這一片亂石林變成了一個絕地。
「啊——!」
慘叫聲瞬間響起。
跟在墨承岳身邊的另外三個路人甲隊友,連法器都沒來得及祭出。
就被密集的劍氣絞成了血霧。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這就是仙魔戰場。
沒有廢話,沒有前戲。
見面就是生死。
「該死!」
虞見歡此時展現出了她作為一個狠人的決斷。
她知道此時不拼命就是死。
轟!
築基後期巔峰的氣息全面爆發。
她不退反進,數條粉色的綾羅如同毒蛇出洞,直取那名領頭的中年男子。
「給我開!」
然而。
境界的差距是絕望的。
中年男子甚至沒有動用全力,只是隨手挽了個劍花。
「雕蟲小技。」
「魔門妖孽,也敢在貧道面前班門弄斧?」
砰!
劍氣縱橫。
虞見歡的綾羅寸寸崩斷。
那道恐怖的劍氣余勢不減,重重地轟擊在她的胸口。
「噗——!」
虞見歡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狠狠砸在遠處的岩壁上。
生死不知。
眨眼之間。
六人小隊。
死三個,廢一個。
只剩下聖女林妙音,和縮在最後面的墨承岳。
「完了。」
「這特麼是地獄開局啊!」
墨承岳貼著一塊巨石,心裡把那個設計傳送陣法的修士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哪裡是傳送?
這分明是送外賣!
還是送貨上門的那種!
必須破局。
而且必須是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生存機率。
墨承岳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林妙音。
只有把這個「大魚」放出去,這些鯊魚才會去追她,從而忽略自己這條「小蝦米」。
但如果林妙音死得太快,這些正道偽君子肯定會回頭清理現場。
所以……
她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死。
她得跑。
還得跑得足夠快,讓這幫人覺得「有希望追上但得全力以赴」。
此刻。
林妙音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她雖然是結丹中期,但對方有三個同階,還有陣法加持。
她那引以為傲的魅術和音波功,在浩然劍宗這種專修「不動明王心」的劍修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錚!錚!錚!
琵琶弦斷了一根又一根。
林妙音的髮髻散亂,紅裙上多出了數道劍痕,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鮮血染紅了她的鎖骨。
「妖女,受死!」
三把飛劍呈品字形,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必殺之局!
林妙音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難道今日就要隕落於此?
她不甘心!
就在那三把飛劍即將洞穿她咽喉的瞬間。
一道身影。
沒有任何預兆地沖了出去。
沒有強大的氣勢。
沒有絢麗的法術。
只有一種……
一往無前的決絕。
「休傷我師姐!!!」
一聲怒吼,響徹亂石林。
墨承岳。
這個一路上一聲不吭、看起來慫得要死的小透明。
在這一刻。
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
他雙手結印,幾十張早已準備好的「金剛符」同時引爆。
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牆,硬生生擋在了林妙音的身前。
轟轟轟——!
飛劍撞擊光牆。
爆炸聲震耳欲聾。
光牆僅僅支撐了一息,就徹底破碎。
但這一息。
足夠了。
墨承岳反手拍出一張經過魔改加強版的——「千里神行符」,貼在了林妙音的後背上。
他的眼神。
在這一刻,清澈、堅定、甚至帶著讓人動容的深情。
「師姐,快走!」
「活著……替我們報仇!」
說完。
他猛地推了林妙音一把。
藉助這股推力,再加上神行符的爆發。
林妙音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瞬間衝破了還沒完全合攏的劍陣缺口。
「你……」
林妙音在空中回頭。
那一瞬間。
她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那個被她嫌棄、被她懷疑、甚至想過要殺人滅口的師弟。
此時正張開雙臂。
用他那單薄的身軀。
迎向了那三把去而復返的恐怖飛劍。
為了給她爭取逃跑的時間。
他選擇了……
以命換命!
「不要——!」
林妙音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在這個爾虞我詐、師徒相殘的魔門裡。
竟然真的有人……
願意為了她去死?
砰!
一聲悶響。
墨承岳的身體被三道劍氣同時擊中。
護體靈光瞬間破碎。
「噗!」
一口鮮血噴出。
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墨承岳整個人像個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身後的岩壁凹陷處。
「轟隆隆!」
這一撞,他暗中震碎了上方的岩層。
無數碎石滾落,瞬間將他徹底掩埋。
就在被埋住的前一秒。
他咬碎了後槽牙里的「龜息假死丹」。
心跳停止。
呼吸消失。
體溫驟降。
整個人從生命體徵上,徹底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死了?」
浩然劍宗的領頭男子皺了皺眉。
他神識掃過那個被掩埋的廢墟,感受到裡面確實沒有了生命波動。
「區區一個築基後期,也敢擋我飛劍。」
「真是找死。」
他冷哼一聲,沒有再去補刀。
在他眼裡,這種螻蟻受了他全力一擊,早就變成了肉泥。
比起這個死人。
逃跑的聖女才是大患。
「追!」
「絕不能讓那妖女跑了!」
「那是合歡宗未來的希望,殺了她,便是大功一件!」
五道劍光沖天而起。
朝著林妙音逃跑的方向瘋狂追去。
……
風聲呼嘯。
殺氣遠去。
這片亂石林,重新歸於死寂。
只有濃重的血腥味,還在空氣中瀰漫。
地上躺著三具無頭屍體。
還有一個不知死活的虞見歡。
以及……
那個被深深埋在亂石堆下,連呼吸都沒有的「屍體」。
過了許久。
直到確定那幾道劍修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千里之外。
一隻漆黑的烏鴉落在亂石上,歪著頭,準備享受這頓現成的自助餐。
就在它剛準備下嘴的時候。
咔啦。
那堆看似毫無生機的亂石堆里。
突然傳出了一聲輕響。
一隻手。
緩緩從碎石縫裡伸了出來。
緊接著。
那個本該「變成肉泥」的墨承岳。
灰頭土臉地推開身上的大石頭。
從坑裡爬了出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又從嘴裡吐出一口含著的血包。
哪還有剛才那種「壯烈犧牲」的樣子?
那雙眼睛裡。
此刻全是精明和算計。
「呼……」
「這群正道的愣頭青,下手真黑啊。」
「要不是老子穿著極品軟蝟甲,又貼了三層卸力符,再加上剛才那一撞我有技巧地卸掉了九成力道……」
「這把還真就成盒了。」
墨承岳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胸口。
看著林妙音消失的方向。
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聖女大人。」
「這個人情。」
「你可欠大了。」
「這年頭,想要在修真界混下去……」
「不但要會打。」
「更要會演啊。」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昏迷的虞見歡,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
「還得收拾爛攤子。」
「這哪裡是修仙。」
「這分明是保姆歷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