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六宗八教,其中四個在此齊聚。
這哪裡是探險?
這分明就是一場絞肉機盛宴!
四支艦隊在空中緩緩匯聚。
雖然名義上是盟友。
但彼此之間的氣機牽引,依然在空中引發了一場恐怖的靈壓風暴。
雲層被攪碎。
罡風呼嘯。
玄陰宗的領隊是個乾癟得似骷髏的老頭。
他衝著江唯陰惻惻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黑牙。
血河教的領隊是個身高三米的壯漢。
他扛著一把巨刀,正用看獵物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掃視著合歡宗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弟子。
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而天魔教的飛舟,則高傲地占據了最高空。
根本不屑於和其他三宗打招呼。
墨承岳站在船舷邊,緊了緊身上的青色弟子袍。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隊友。
虞見歡正對著天魔教的方向拋媚眼。
林妙音正死死盯著秦晚妝的背影磨牙。
這隊伍……
真的是沒救了。
就在這時。
墨承岳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這邊。
他順著感覺看去。
只見天魔教那艘最大的黑色旗艦上。
一個身穿黑金戰甲的年輕男子,正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
並沒有看向江唯這種大佬。
而是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林妙音的身上。
那個眼神。
充滿了貪婪。
占有欲。
還有一種看待「玩物」的輕蔑。
那是天魔教的少主,魔道年輕一代的頂級天驕。
墨承岳縮了縮脖子。
在心裡默默給林妙音點了一根蠟。
「看來。」
「想睡聖女的不止我……咳,不止剛才那幫人啊。」
「這下有好戲看了。」
「只要仇恨不在我身上。」
「這把……依然能苟!」
江唯站在船頭,長袖一揮。
一道紫氣屏障升起,護住了合歡宗的艦隊。
同時也隔絕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窺探。
「既然人齊了。」
「那就出發。」
「目標——葬仙原!」
江唯的聲音冷漠而堅定。
隨著「葬仙原」三個字出口。
周圍那些老資歷的結丹期修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仙魔戰場入口之一。
......
葬仙原。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
這裡是上古戰場的絞肉機,也是此次仙魔遺蹟的入口之一。
二十艘巨大的飛舟懸停在半空,遮蔽了下方的荒原。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肅殺之氣,數千名合歡宗弟子站在甲板上,呼吸聲清晰可聞。
江唯負手立於船頭。
風吹動他紫金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他沒有發表什麼感人肺腑的動員演講,只是用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掃視著即將奔赴戰場的弟子們。
「記住本座一句話。」
「活著,才有輸出。」
「遇到打不過的,跑。」
「遇到能陰的,別硬剛。」
「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死了的天驕,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位魔道巨擘在臨行前交代的,竟然是如此「接地氣」的苟道真理。
縮在人群里的墨承岳,差點就要忍不住鼓掌了。
這就是他為什麼喜歡合歡宗的原因。
真實。
不做作。
比起正道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讓你去送死還要你喊口號的偽君子,江唯這種「留得青山在」的理論,簡直就是至理名言。
「轟隆隆——」
大地震顫。
數十道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光柱,毫無徵兆地從暗紅色的蒼穹垂落。
貫穿天地。
每一道光柱,都是一個隨機傳送的入口。
不僅是葬仙原。
此時此刻,在修真界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同樣的場景正在上演。
東域,正道九宗的劍修們御劍如雨,化作流光沖入光柱。
南疆,萬妖國的妖獸大軍咆哮震天,獸潮湧動。
北原,魔族戰士身披重甲,踏碎冰川。
這是一場波及整個修真界的豪賭。
「入陣!」
隨著各大宗門長老的一聲令下。
無數道身影如同過江之鯽,瘋狂地湧向那些光柱。
「走!」
七號飛舟上。
林妙音紅裙飛舞,懷抱琵琶,一馬當先。
她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小隊成員。
「跟緊了。」
「要是掉隊死了,別指望本聖女給你們收屍。」
虞見歡緊隨其後,經過墨承岳身邊時,還意味深長地拋了個媚眼,傳音入密。
「師弟,別怕。」
「姐姐會保護你的。」
墨承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獨自沖入光柱的散修,又看了一眼身前這個配置看似豪華、實則全是「定時炸彈」的小隊。
大腦飛速運轉。
單走?
雖然自由,但一個人在遺蹟里太顯眼,容易被集火。
跟著聖女?
雖然風險大,容易被其他門派針對,但關鍵時刻可以把她們當擋箭牌啊!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林妙音和虞見歡,就是那兩個並不高的「高個子」。
「拼了。」
「富貴險中求,苟命隊裡湊。」
墨承岳一咬牙,臉上掛起一副「唯師姐馬首是瞻」的忠犬表情,緊緊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師姐放心!」
「師弟我這條命就是隊伍的!」
「誰敢動師姐,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墨承岳喊得震天響,腳步卻很誠實地慢了半拍,始終保持著一旦出事轉身就能跑的最佳距離。
嗖——!
六道身影沖入光柱。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
視野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虛無,空間法則的扭曲讓人幾欲作嘔。
按照常理。
同一個小隊手持感應玉簡,應該會被傳送到同一個安全區域。
但是。
就在墨承岳感覺腳踏實地的那一瞬間。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對勁。
周圍的靈氣太亂了。
而且……
殺氣太重!
「嗡——」
眼前的白光散去。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像中的上古廢墟,也不是什麼寶光沖天的機緣之地。
而是一片亂石林。
陰風陣陣,怪石嶙峋。
更要命的是。
在他們正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站著五個人。
清一色的月白色長袍,袖口繡著金色的飛劍紋路。
浩然劍宗。
正道九宗里最古板、最痛恨魔修、下手最黑的硬茬子!
而且。
這五個人的氣息,沒有一個是弱者。
三個結丹中期!
兩個結丹初期巔峰!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子,手中長劍寒光凜冽,眼神中透著一股貓戲老鼠的戲謔。
「喲。」
「運氣不錯。」
「剛落地就碰到了合歡宗的妖女。」
中年男子目光在林妙音和虞見歡那火辣的身材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林妙音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
「還是條大魚。」
「合歡聖女,林妙音。」
場面一度安靜。
林妙音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傳送出錯了!
這裡根本不是葬仙原外圍區域,這裡可能是遺蹟其他入口外圍區域的某個地點!
而且直接撞上了也被誤傳正道的小隊?
「跑!」
林妙音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琵琶猛地撥動。
錚——!
一道實質般的音波炸開,試圖阻擋對方的視線。
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
「想跑?」
「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