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情也不看看地方。」
「這是我清泉峰的人。」
「也是你能碰的?」
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氣。
就是護犢子的母老虎,對著入侵領地的野獸露出了獠牙。
走廊兩側。
原本有不少探頭探腦準備看戲的弟子。
此時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秦晚妝!
合歡宗出了名的「潔癖狂魔」兼「暴力劍修」。
誰也沒想到。
為了區區一個築基後期的小透明。
她竟然敢直接對聖女拔劍。
「秦晚妝……」
林妙音看清來人,眼中的殺意反而更濃了。
兩人素來不對付。
一個修的是最純粹的殺伐劍道,講究直來直去。
一個修的是最陰柔的魅惑之道,講究勾心鬥角。
天生犯沖。
「我還以為是誰呢。」
林妙音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發出一聲嗤笑。
「原來是咱們宗門裡那個著名的『石女』啊。」
「怎麼?」
「你自己不懂男人的好,還不許別人調教一下你的廢物師弟?」
「還是說……」
林妙音目光流轉,語氣變得曖昧起來。
「你看上這小子了?」
「想玩養成?」
這種污言穢語,對於合歡宗的人來說是家常便飯。
但對於有潔癖的秦晚妝來說。
這簡直就是往她眼睛裡撒石灰。
「髒。」
秦晚妝只吐出了這一個字。
她手中的長劍再次抬起,劍尖直指林妙音的咽喉。
周圍的空氣溫度急劇上升。
那是她的成名絕技「烈陽劍意」在蓄勢待發。
「把你那噁心的嘴臉收起來。」
「再敢往前一步。」
「我就在你臉上刻個『賤』字。」
「讓你這輩子都只能戴著面紗見人。」
這就是秦晚妝。
人狠話不多。
能動手絕不瞎逼逼。
墨承岳躲在秦晚妝身後,看著那並不寬厚卻無比挺拔的背影。
感動得差點淚流滿面。
這是什麼?
這就是安全感啊!
以後誰再說二師姐凶,我就跟誰急!
「你敢!」
林妙音也被激出了真火。
她身後紅綾飛舞,手中的琵琶不知何時已經出現。
就在兩大女魔頭即將把這艘飛舟拆成碎片的時候。
林妙音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指著墨承岳,厲聲喝道:
「秦晚妝,你少在這裝好人!」
「這小子身上有那個『死胖子』的味道!」
「就是那個在秘境裡搶了我東西,還看過我身子的死變態!」
「我懷疑他是同夥!」
「你若是包庇他,就是與我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
不僅是秦晚妝愣住了。
就連圍觀的夜無殤、蕭凡等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承岳身上。
眼神變得極其古怪。
胖子?
這墨承岳瘦得跟個猴似的。
哪裡像胖子了?
秦晚妝皺了皺眉。
她回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墨承岳。
她湊近了一些。
瓊鼻微皺,用力嗅了嗅。
墨承岳屏住呼吸,心臟再次狂跳。
要是被二師姐聞出來純陽之氣,那就真的完犢子了。
「哼。」
秦晚妝突然冷哼一聲。
她直起身,看向林妙音的眼神變得更加鄙夷。
在看一個腦子有病的瘋婆子。
「你是想男人想瘋了吧?」
「我這師弟雖然是個除了逃跑一無是處的廢物。」
「但他還沒胖到那種地步。」
「而且……」
秦晚妝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嘲諷。
「就他這點微末道行。」
「能搶你的東西?」
「還能看你的身子?」
「你是太高看他了,還是太低估你自己了?」
絕殺。
邏輯完美閉環。
在秦晚妝眼裡,墨承岳就是個需要保護的弱雞。
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種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反而成了墨承岳最好的掩護。
林妙音被懟得啞口無言。
確實。
那個胖子手段詭異,身懷絕技。
怎麼看都不是眼前這個唯唯諾諾的小透明。
難道真的是自己聞錯了?
就在墨承岳以為這波穩了的時候。
秦晚妝突然轉過身。
她背對著林妙音,卻死死盯著墨承岳。
那張原本冷艷的臉上。
此刻卻寫滿了另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森。
她湊到墨承岳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雖然沒有那個胖子的味道。」
「但是……」
「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那個『虞騷狐狸』的脂粉味?」
「而且這麼濃……」
「都醃入味了吧?」
墨承岳渾身一僵。
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等到了地方。」
「我要把你扔進沸水裡煮三遍。」
「如果不把這股騷味洗乾淨……」
「我就把你的皮扒下來洗。」
墨承岳兩眼一黑。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這日子沒法過了!
就在這場「修羅場」即將升級為「謀殺案」的時候。
「咚——」
「咚——」
「咚——」
沉悶而蒼涼的戰鼓聲。
突然從天邊滾滾而來。
那聲音極大。
穿透了飛舟的防護大陣,直接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炸響。
震得人氣血翻湧。
就連秦晚妝和林妙音這種級別的強者,也不得不暫時收斂氣息,抬頭望向窗外。
「都給我住手!」
宗主江唯那威嚴無比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艘飛舟。
帶著不容置疑的元嬰期威壓。
直接把走廊里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壓了下去。
「抵達匯合點。」
「不想死的,都給我滾上甲板!」
「準備迎接盟友!」
盟友?
墨承岳心中一動。
他趁機從秦晚妝的死亡凝視下溜走,一溜煙衝上了甲板。
剛一露頭。
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遠處的雲層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開。
三支龐大無比的艦隊。
正以此為中心,呈品字形破雲而出。
遮天蔽日。
魔氣滔天。
左側的那支艦隊,最為陰森。
所有的飛舟都不是木頭做的。
而是某種巨大的妖獸白骨拼湊而成。
慘白色的骨舟上,掛滿了幽藍色的燈籠。
遠遠看去,是一條在空中流動的冥河。
船上的弟子一個個面色蒼白如紙,身後背著棺材或者招魂幡。
那是玄陰宗。
一群整天跟屍體和鬼魂打交道的瘋子。
也是合歡宗最大的「屍體供應商」。
右側的艦隊,則是一片刺目的猩紅。
每一艘戰船都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船頭是一把巨大的血色彎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船上的修士大多光著膀子,肌肉虬結。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把門板大小的巨刀。
哪怕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沖天的煞氣。
血河教。
一群只知道砍人,腦子裡長滿肌肉的戰爭狂人。
而最中間的那支艦隊。
最為霸道。
清一色的黑色巨舟,體型比合歡宗的還要大上一圈。
船身上燃燒著黑色的魔焰。
船頭站著的弟子,個個身穿制式黑甲,紀律嚴明得像是一支凡人軍隊。
他們沒有玄陰宗的陰森,也沒有血刀門的狂躁。
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天魔教。
魔道六宗之首。
真正的龐然大物。
「這就是魔道集結嗎……」
墨承岳縮在人群里。
看著這鋪天蓋地的魔道大軍。
只覺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