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
虞見歡打了個寒顫。
昨晚那股支配一切的恐懼感,再次湧上心頭。
她看著墨承岳,就是在看一尊披著人皮的魔神。
「記住我說的話。」
墨承岳直起身,拍了拍手,完成了一筆微不足道的交易。
「出了這個門。」
「我們就是普通的師姐弟。」
「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還有……」
墨承岳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冷冷的警告。
「別再私下找我了。」
「我很忙。」
「要是被其他同門誤會我們在搞什麼特殊關係……」
「我會很困擾的。」
「畢竟,我還是個嚮往純潔愛情的老實人。」
說完。
「咔噠」一聲。
門關上了。
只留下虞見歡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上。
嚮往純潔愛情?
老實人?
「騙子!」
「大騙子!」
虞見歡咬牙切齒,抓起枕頭狠狠砸向門口。
但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那笑容里。
帶著三分羞憤,三分得意。
還有四分……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竊喜。
「築基後期巔峰……」
她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那爆炸般的力量。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是魔鬼還是神仙。」
「這條大腿……」
「老娘我是抱定了!」
門外。
墨承岳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腳步輕快地走在走廊里。
「心情舒暢。」
「這波血賺。」
「不僅鞏固了修為,還免費升級了一個滿級打手。」
「這哪裡是仙魔戰場?」
「這分明是我的遊樂場嘛。」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過,下次得注意點。」
「這《陰陽德合經》的互補模式,後勁有點大。」
「差點把我也給帶溝里去了。」
「穩健,一定要穩健。」
就在這時。
前方的拐角處,一道火紅色的身影突然出現。
那標誌性的琵琶,那赤足行走的妖嬈身姿。
聖女,林妙音。
兩人狹路相逢。
墨承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一秒切換回「我是慫包」模式。
他靠牆站好,低頭哈腰,大氣都不敢喘。
「見過聖女師姐!」
林妙音停下腳步。
她那雙美目在墨承岳身上掃了一圈。
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
「你身上……」
「怎麼有股……狐狸精的味道?」
墨承岳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沒洗澡!
「回……回師姐……」
墨承岳腦子轉得飛快,一臉委屈。
「剛才虞師姐非要拉著我試藥。」
「說是新研製的『凌風醉』。」
「弟子差點就沒命回來了。」
林妙音聞言,眼中閃過厭惡。
「那個浪蹄子。」
「整天就知道搞這些歪門邪道。」
她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墨承岳,徑直離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
她從墨承岳身上參雜著虞見歡的氣味中聞到了一絲……讓她莫名討厭的、似曾相識的味道。
那個死胖子身上的味道。
林妙音停住腳步。
語氣不容置疑。
「讓我檢查一下。」
走廊里十分安靜。
林妙音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近在咫尺。
她鼻翼微微聳動。
是獵犬在分辨獵物留下的最後一絲蹤跡。
墨承岳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已經把那件金剛符馬甲浸透了。
他甚至能聞到林妙音身上那股標誌性的曼陀羅花香。
但這香味此刻在他鼻子裡,全是死亡的味道。
「這味道……」
林妙音微微眯起那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
原本嫵媚的瞳孔深處,此刻卻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純陽之氣。
雖然被虞見歡那種濃郁刺鼻的脂粉味蓋住了大半。
但那股子讓她每每午夜夢回都恨得咬牙切齒的獨特氣息。
她絕不會認錯。
「那個死胖子……」
林妙音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
墨承岳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貼著冰冷的船艙壁板。
雙手護在胸前,做出一副快要被嚇尿了的慫包樣。
「聖……聖女師姐……」
「您在說什麼胖子?」
「我是墨承岳啊,清泉峰那個看大門的……」
「我真不認識什麼胖子。」
墨承岳的聲音帶著哭腔,雙腿抖得很有節奏感。
演技渾然天成。
甚至連眼角都被嚇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閉嘴。」
林妙音冷冷地打斷了他。
她根本不信。
寧殺錯,不放過。
這是她在合歡宗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到現在的信條。
「是不是同夥,搜個魂就知道了。」
林妙音露出殘忍的笑容。
她那隻保養得極好的纖纖玉手猛然探出。
指尖之上。
粉色的靈力瘋狂跳動,化作五道悽厲的爪影。
直取墨承岳的天靈蓋。
沒有任何猶豫。
這就是魔門聖女的行事風格。
哪怕是在自家的飛舟上,殺個把看不順眼的外門弟子,也不過是捏死一隻螞蟻。
墨承岳瞳孔驟縮。
藏在寬大袖袍里的右手瞬間扣住了一枚土黃色的符籙。
那是「替身傀儡符」。
只要這一爪子落下來。
他就會立刻引爆符籙,製造混亂。
然後利用「月影幻空佩」直接瞬移出飛舟。
哪怕從此亡命天涯,也比被當場搜魂變成白痴強。
「拼了!」
就在墨承岳準備掀桌子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赤紅色的光芒,陡然在走廊的盡頭亮起。
那是劍光。
熾熱。
霸道。
帶著一股子要焚燒萬物的決絕。
「嗤——」
劍氣破空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它就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雷霆,精準無比地切入了兩人之間。
林妙音臉色微變。
那隻即將觸碰到墨承岳額頭的手猛地縮回。
幾縷烏黑的秀髮從她耳邊飄落。
還沒落地,就在空中被那恐怖的高溫直接汽化。
「轟!」
劍氣斬在墨承岳身前的黑鐵木地板上。
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焦黑劍痕。
那原本抓向墨承岳天靈蓋的粉色爪影,直接被這股剛猛的劍意絞了個粉碎。
餘波蕩漾。
逼得林妙音不得不後退兩步。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瞬間布滿了寒霜。
「誰?」
林妙音猛地轉頭,看向劍氣襲來的方向。
那裡。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身體線條。
高束的馬尾隨著走動輕輕搖曳。
手裡提著一柄還在散發著熱氣的長劍。
秦晚妝。
清泉峰二師姐。
也是墨承岳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惹,但此刻最想抱著大腿喊救命的女人。
「哪來的野貓?」
秦晚妝走到墨承岳身前。
她看都沒看墨承岳一眼,只是冷冷地盯著林妙音。
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