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說得對。」
聞人寂突然開口。
聲音冷淡。
惜字如金。
「那種級別的異象,必然伴隨著那種級別的兇險。」
「去的都是結丹後期的老怪物。」
「甚至可能有壓制修為進來的元嬰老祖分身。」
「咱們去?」
「那是給妖獸加餐。」
謝不辭讚賞地看了一眼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小師弟。
隨手給他倒了一杯茶。
「孺子可教。」
另外兩個留下的路人師弟,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
聽到大師兄這番「閻王請柬」外加聞人寂恐怖的論調。
瞬間打了個冷顫。
那些躁動的心思,立馬就被澆滅了。
「而且……」
謝不辭站起身。
此時山風吹動他的衣擺。
他看著遠處那密密麻麻、如同飛蛾撲火般沖向斷魂谷的流光。
嘴上玩味一笑。
「這麼大動靜,把所有的蒼蠅都吸引過去了。」
「那也就意味著……」
「其他地方,清靜了。」
「少了些看守的妖獸。」
「沒了搶食的惡狗。」
「那些次一級的寶地,現在就是沒鎖門的自家後院。」
謝不辭摺扇一展。
瀟灑地轉身。
指向了一個與斷魂谷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枯木林。
「走吧。」
「帶你們去撿漏。」
「這叫……」
「田忌賽馬,降維打擊。」
秦晚妝深深看了一眼謝不辭的背影。
沒有反駁。
默默跟上。
謝不辭這傢伙。
看著不靠譜。
實則心裡比誰都黑。
……
亂石崗右側。
葉長風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遠處那漫天的流光,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都去了好啊。」
「人多了。」
「就會髒了我的劍。」
他摸了摸懷裡的戒指。
那是他的底氣。
也是他不需要去爭搶那種「大眾機緣」的資本。
「師尊。」
「前面就是劍冢了嗎?」
他在心中默念。
腦海中,那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欣慰。
「沒錯。」
「那才是屬於你的道。」
「去吧,長風。」
「避開喧囂,方得始終。」
現在的混亂,正是他最需要的掩護。
葉長風加快了腳步。
朝著感應中那股沖天劍意的方向走去。
……
「轟隆隆——!」
一道驚雷劃破長空。
緊接著。
傾盆大雨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這場雨。
是紅色的。
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似乎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這片土地上的殺戮,流下了血淚。
林妙音躲在一處狹窄的山洞裡。
她渾身濕透。
那件原本華麗的紅裙,此時已經破破爛爛。
露出了大片沾著泥污的肌膚。
她手裡緊緊抱著那把斷了弦的琵琶。
像是抱著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洞外。
幾道強橫的氣息呼嘯而過。
那是之前追殺她的正道修士。
但此刻。
那些人根本顧不上搜尋她的蹤跡。
所有人都瘋狂地朝著斷魂谷的方向衝去。
那個驚天的異象,讓他們紅了眼。
相比於絕世重寶。
一個魔門妖女的人頭,顯然已經不夠看了。
「走了……」
林妙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身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緩緩滑落。
劫後餘生的慶幸,並沒有持續太久。
取而代之的。
是滔天的恨意。
她看著洞外那血紅色的雨幕。
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正道……」
「浩然劍宗……」
「這筆帳,我林妙音記下了。」
「只要我不死。」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一個個都煉成傀儡,日夜折磨!」
她咬牙切齒。
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
突然。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那個在亂石林中。
明明怕得要死。
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衝出去。
用並不寬闊的背影。
替她擋下了必死一劍的少年。
那個總是唯唯諾諾。
喊她「師姐」的聲音。
「墨師弟……」
林妙音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紅。
在這個冰冷殘酷、爾虞我詐的修仙界。
在這個為了利益連親生父母都能出賣的魔門裡。
竟然真的有人。
願意為了她去死。
「你放心。」
「師姐不會讓你白死的。」
「你的仇,師姐替你報。」
「你的名字,師姐會刻在心魔碑上,日夜祭拜。」
她並不知道。
此刻那個讓她感動得一塌糊塗、準備立碑祭拜的「烈士」。
正背著另一個女人。
在距離她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罵罵咧咧地亡命狂奔。
……
「阿嚏!」
此時。
那個被林妙音正在「祭奠」的人。
正背著一個沉甸甸的麻煩,在亂石堆里玩命狂奔。
墨承岳揉了揉鼻子。
「這誰在念叨我?」
「不會是某個女人準備給我燒紙了吧?」
「晦氣。」
他腳下生風。
極品神行符的光芒在他腿上閃爍。
但他沒有用任何靈力去催動身法。
純靠肉身力量在跑。
因為這裡。
是真正的「敵後根據地」。
天上飛的。
地上跑的。
全是殺紅了眼的正道修士。
稍微泄露一點靈氣波動。
就會變成活靶子。
「啪。」
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在墨承岳的臉上。
不是很疼。
甚至帶著點挑逗的意味。
「師弟~」
「你這表情怎麼跟要去上墳似的?」
「笑一個嘛。」
墨承岳黑著臉,背著那個如同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在岩石的陰影里快速穿梭。
他身上貼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符籙。
虞見歡身上也是。
兩人身上還裹著那件巨大的黑色斗篷,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移動的黑石頭。
「閉嘴。」
墨承岳壓低聲音,腳下的「天罡游龍步」運轉到了極致,儘量不帶起一絲煙塵。
「再廢話就把你扔下去。」
「你捨得嗎?」
虞見歡趴在他的背上。
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兩條修長的大腿,更是死死地盤在他的腰間。
她現在的狀態其實並不好。
雖然命保住了,但內傷嚴重,稍微動用靈力就會劇痛。
可這並不妨礙她用另一種方式「折磨」墨承岳。
她湊到墨承岳耳邊,溫熱的呼吸直往他脖子裡鑽。
「你能不能消停點?」
墨承岳沒好氣地顛了顛背上的人。
試圖讓她老實一點。
「這可是逃命。」
「能不能有點緊張感?」
「我很緊張啊。」
虞見歡咯咯直笑。
笑聲震得墨承岳的後背一陣酥麻。
她伸出舌尖。
輕輕舔了舔墨承岳的耳垂。
動作極具挑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