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
徹底擊碎了所有人族修士的心理防線。
什麼同仇敵愾?
什麼聯手禦敵?
在那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都是笑話!
那是魔帥後期大圓滿!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魔君境(元嬰期)的恐怖存在!
殺結丹中期如屠狗!
「跑啊!」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那個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聯盟。
瞬間崩塌。
什麼人族大義。
什麼聯手抗敵。
在絕對的恐懼面前。
全是狗屁。
「別擋路!」
一名合歡宗的弟子為了逃命。
竟然一劍刺穿了前面擋路的萬佛禪院武僧。
「滾開!」
「讓我先走!」
人群炸鍋了。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向四面八方逃竄。
這就是人性。
在遇到無法戰勝的強敵時。
你不需要跑得比老虎快。
你只需要跑得比隊友快。
古剎看著這群潰逃的獵物。
並沒有急著追趕。
他揮了揮手。
「既然不肯乖乖當食物。」
「那就開始狩獵吧。」
「記住。」
「別把金丹弄碎了。」
「那是最好的補品。」
命令下達。
二十多道魔族身影如同鬼魅般射出。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把後背露給敵人的修士。
成了最好的靶子。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地上又多了幾十具屍體。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選擇了逃跑。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
萬佛禪院的一名苦行僧停下了腳步。
他渾身浴血。
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他轉過身。
手中的方便鏟重重頓在地上。
「今日,貧僧便要降妖除魔!」
「禿驢,別一個人逞英雄!」
一道血影出現在他身側。
是血河教的一名長老。
這個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老魔頭。
此刻卻也是滿臉決絕。
「老子殺了一輩子人。」
「正好嘗嘗鮮!」
「算我一個!」
「還有我!」
陸陸續續。
又有七八名結丹期修士站了出來。
有正道。
也有魔門。
他們或許平時各懷鬼胎。
但此刻。
他們有著共同的名字——人族。
「殺!」
苦行僧率先沖了出去。
渾身金光大作。
竟然硬生生抗住了一名魔帥中期的攻擊。
「羅漢金身!」
他死死抱住那個魔族。
任由對方的利爪刺穿自己的肩膀。
「老魔頭!動手!」
「血海滔天!」
血河教長老沒有任何猶豫。
哪怕這個技能會燃燒他十年壽元。
漫天血浪化作一把巨刃。
狠狠斬向那個被困住的魔族。
「噗嗤!」
魔血飛濺。
那名魔帥中期的頭顱高高飛起。
「殺了一個!」
「夠本了!」
血河教長老狂笑。
但下一秒。
三把骨刀同時貫穿了他的胸膛。
「值了……」
他噴出一口鮮血。
引爆了體內的靈力。
「轟!」
劇烈的爆炸將圍上來的兩名魔族炸得粉碎。
這是一場慘烈到極點的反擊。
在這一刻。
這群剩下的人族精英。
他們背靠背站在一起。
沒有什麼華麗的戰術。
只有最原始的搏命。
「天魔解體大法!」
「燃燒壽元!」
「請老祖上身!」
各種禁術的光輝同時亮起。
那是生命最後的餘暉。
「殺!」
他們飛蛾撲火,撞向了那群不可一世的魔族。
慘烈。
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一名斷臂的劍修,用嘴咬住劍柄,硬生生刺穿了一名魔帥初期魔族的喉嚨,隨後被另外兩名魔族撕成了碎片。
一名玄陰宗的鬼修,把自己煉成了屍爆術的載體,死死抱住一名魔帥中期魔族的大腿,與其同歸於盡。
鮮血染紅了荒原。
這支臨時拼湊的敢死隊,全軍覆沒。
沒有一個人生還。
但他們的反撲,並非毫無代價。
當硝煙散去。
原本整編三十多人的魔族小隊,地上多了十具屍體。
一名魔帥後期。
三名魔帥中期。
六名魔帥初期。
這就是人族臨死反撲的代價。
古剎看著地上的族人屍體,原本冷漠的臉上終於多了陰霾。
他一腳踢開那個咬死他手下的劍修頭顱。
「這群藥渣……」
「骨頭還挺硬。」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沒想到崩掉了幾顆牙。
「把族人的屍體收起來,別浪費了。」
古剎冷冷下令。
他抬頭看向斷魂谷的深處。
那裡,才是真正的大餐。
「休整半刻鐘。」
「然後打掃戰場,取出人族已死的結丹期修士的未被破壞的金丹。一部分用於療傷,剩餘部分帶回族內滋養後代。」
「結成化血大陣,將死去的人族修士的屍體,煉製血丹」
「再繼續推進!」
......
數千里外。
石碑陵。
地穴深處。
這裡沒有血腥。
沒有殺戮。
只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墨承岳盤腿坐在地上。
手裡拿著一個大勺子。
正在一口黑鐵鍋里攪動著。
鍋里。
是雪白的靈米。
還有幾株他隨手采來的、具有安神功效的靈草。
煮得粘稠軟糯。
香氣四溢。
「咕嘟……咕嘟……」
氣泡破裂的聲音。
在這安靜的地穴里。
顯得格外治癒。
虞見歡側躺在獸皮上。
身上蓋著墨承岳的一件備用長袍。
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
但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
她看著墨承岳那專注煮粥的樣子。
有些恍惚。
他們不是身處危機四伏的古戰場。
而是在某個凡人小鎮過日子的小夫妻。
「師弟。」
虞見歡忍不住開口。
「外面……動靜挺大的。」
哪怕隔著好幾層陣法。
她也能隱約感覺到。
大地的震顫。
還有那種讓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那是無數強者隕落產生的怨氣。
「嗯。」
墨承岳頭也沒抬。
盛了一碗粥。
吹了吹熱氣。
「風聲確實有點大。」
他遞給虞見歡。
語氣平淡。
「所以說。」
「這種鬼天氣。」
「就適合躲在被窩裡喝粥。」
「至於外面那些亂跑的人……」
墨承岳笑了笑。
笑容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大概。」
「是在急著領盒飯吧。」
虞見歡接過粥。
抿了一口。
熱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
暖洋洋的。
「師弟。」
「你說……」
「咱們這麼苟著。」
「真的能撿到漏嗎?」
墨承岳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他喝了一大口。
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師姐。」
「你要記住一個真理。」
「這個世界上。」
「只有活下來的人。」
「才有資格打掃戰場。」
「那些所謂的機緣。」
「在沒有變成實力之前。」
「都只是催命的符咒。」
他指了指頭頂。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現在的KDA太難看了。」
「等那幫傻子把技能都交完了。」
「把血條都耗空了。」
「才是我們……」
「收割的時候。」
墨承岳放下碗。
從懷裡掏出黑色小本本。
開始記錄。
【古戰場生存日記,第x天。】
【天氣:血雨腥風。】
【狀態:吃飽喝足,心情尚可。】
【備註:外面疑似有大混戰,但危及『補刀』我。】
寫完。
他心滿意足地收起小本本。
看著虞見歡。
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還要嗎?」
「管飽。」
「畢竟……」
「把你餵飽了。」
「關鍵時刻。」
「才能替我抗揍啊。」
虞見歡:「……」
她手裡的粥。
突然就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