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緩緩站直身體。
他仰起頭看著壓迫感十足的漆黑劫雲。
狂風猛烈撕扯著他破爛的青袍。
他眼底的悲慟與暴戾被極度的理智強壓下去。
那些情緒變成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天道法則與遺蹟抹殺機制正在雙重鎖定。
任何情緒波動都是催命符。
活下去才是對師姐最好的交代。
他毫不遲疑地清空了儲物袋。
所有能用的金屬法器與材料散落一地。
他雙手翻飛快速結印。
數十根特製的玄鐵長柱被他擲出。
這些柱子按照八卦方位深深刺入堅硬的岩層中。
密集的導電靈絲在柱子間快速拉起。
一個龐大的避雷針陣列迅速成型。
這是他推演過無數遍的保命底牌。
「義務教育沒白上。」
「老祖宗傳下來的物理定律該發揮作用了。」
他在陣眼處盤膝而坐。
體內開始運轉謝不辭傳授的《九霄御雷真訣》。
劫雲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第一輪雷劫轟然劈落。
粗壯的銀色電蟒直撲墨承岳頭頂。
避雷針陣列爆發出耀眼的藍芒。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強行捕捉並分流。
雷光順著玄鐵長柱瘋狂導入地底。
周圍的岩石被超高溫燒成透明的玻璃狀。
第一輪雷劫的絕大部分威能被成功化解。
僅剩的微弱雷絲落在墨承岳身上。
《九霄御雷真訣》全速運轉。
他輕鬆吸收了這股力量。
護體罡氣毫無破損。
「就這點能耐?」
「天道老爺沒吃飯嗎?」
墨承岳冷笑出聲。
老天被這取巧的手段徹底激怒了。
第二輪與第三輪雷劫毫無間隙地接踵而至。
雷電威力呈幾何倍數暴增。
血色的遺蹟抹殺法則夾雜在雷柱之中。
避雷針陣列發出刺耳的哀鳴。
一根接一根的玄鐵長柱在高溫下熔化。
金屬液體四處飛濺。
隨後炸裂。
雷劫邊緣的安全地帶。
金巧巧瞪大了金色的豎瞳。
這雷劫遠超化形期天劫的破壞力。
這個人族主人居然靠破銅爛鐵扛過了前三輪天罰。
「真是有大病啊!」
「誰家渡劫用鐵棍子插地上的?」
「這混蛋到底還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手段?」
「本宮堂堂孔雀大妖都沒見過這種野路子!」
金巧巧氣得胸口大幅度起伏。
絕美的臉蛋上滿是憋屈。
她現在只能祈禱這狗主人命夠硬。
第三輪雷劫的餘波徹底撕碎了避雷針陣列。
狂暴的血色雷霆狠狠抽打在墨承岳的後背。
他當即悶哼出聲。
背上皮肉直接炸開。
鮮血滲出體表便被高溫蒸乾。
劇痛讓靈魂都在跟著發顫。
「這電療服務必須給差評!」
他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
體內掠奪來的孔雀本源與《陰陽德合經》瘋狂催動。
毀滅之力被他強行壓入丹田。
極度的撕裂與重組在氣海中發生。
一顆散發著恐怖雷威的金丹雛形逐漸凝聚。
古法金丹的底蘊初露鋒芒。
第四輪雷劫迅速在雲層中醞釀。
天幕被映照成令人窒息的紫黑色。
威壓讓周遭的空間出現細微裂痕。
殘破的肉身絕對扛不住這一擊。
墨承岳雙手猛拍地面。
深埋於陣眼下方的終極御雷大陣被激活。
一道暗金色的半球形光幕沖天而起。
將他死死護在正中心。
「防偷窺防漏電全景天窗。」
「給我頂住!」
紫黑色的雷霆狂暴降臨。
粗大雷柱直接轟在暗金光幕上。
御雷大陣僅僅支撐了三息。
隨後寸寸崩碎。
陣法反噬讓墨承岳狂吐出一大口鮮血。
雷光馬上要把他吞沒。
生死存亡之際。
他眼中滿是瘋狂。
一把從儲物袋中掏出那塊萬器山得到的廢鐵。
這東西曾被謝不辭嘲笑只能砸核桃。
上面甚至連靈氣都沒有。
他用盡最後真元將其祭於頭頂十米處。
「死馬當活馬醫了!」
「砸核桃的你今天要是砸不爛這雷。」
「老子就帶你一起灰飛煙滅!」
百里外的各路老怪用神識窺探到這一幕。
眾人紛紛在心中嗤笑。
「這小子徹底沒招了。」
「拿個破鐵疙瘩出來頂天雷?」
「腦子已經被雷劈壞了吧!」
「這異象看著就讓人心慌。」
「趕緊死透了好讓大家安心去核心區尋寶。」
奇蹟在下一秒發生。
黑鐵疙瘩接觸到紫黑色雷霆的剎那。
表面毫無光澤的鐵鏽大面積剝落。
一個深不見底的微型黑洞憑空出現。
狂暴無匹的第四輪天雷遭到強力拉扯。
雷電全部被廢鐵瘋狂吞噬。
連多餘的電火花都沒能落下。
天威的咆哮在黑洞面前成了無聲的默劇。
雷雲在天上翻滾卻無法觸及下方分毫。
外界看戲的散修直接失態大喊。
「臥槽?」
「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修仙界也不帶這麼離譜的!」
墨承岳自己都愣住了。
這核桃鉗子成精了不成。
劫雲徹底陷入暴走狀態。
第五輪。
第六輪。
第七輪。
第八輪雷劫連續不斷地轟落。
老天爺不顧一切要抹殺下方的挑釁者。
雷電傾瀉而下。
懸浮在半空的廢鐵來者不拒。
它擁有無盡的胃口。
足以讓化形期大妖灰飛煙滅的四輪恐怖雷暴。
全被它盡數吞入腹中。
雷火的極致鍛造下。
廢鐵內部亮起古老而神秘的暗金色靈紋。
整個形體開始被重塑拉長。
外圍所有窺探的修士神識全被震撼得頭皮發麻。
「那絕對是無上神物!」
「居然能生吞天罰雷劫?」
「這遺蹟里竟然有這等逆天異寶!」
「這寶貝歸老夫了!」
貪婪的情緒在外界瘋狂滋生。
金巧巧在遠處看傻了眼。
「這狗男人運氣這麼逆天?」
「隨便拿塊破鐵都能吞雷?」
「本宮這坐騎當得一點也不虧啊。」
她馬上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掉。
「呸呸呸!」
「金巧巧你清醒點!」
「你可是高貴的孔雀公主!」
「怎麼能甘心給人當狗!」
第八輪雷劫徹底消散。
那塊廢鐵發出打飽嗝般的沉悶嗡鳴。
周身的黑洞異象與暗金光芒驟然收斂。
它化作了一個古樸且殘缺的劍柄形狀。
隨後沉甸甸地從半空中墜落。
重重砸在墨承岳腳邊。
他在心裡狂罵這玩意不靠譜。
「榜一大哥!」
「再幫忙頂一輪啊!」
「你這拔管子走人也太快了吧!」
任憑他如何用靈力試探。
地上的劍柄毫無反應。
外界的修士圈層已經完全炸開了鍋。
神秘至寶生吞雷劫的消息迅速擴散。
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盯向這片絕地。
陣眼中心的墨承岳把劍柄收回儲物袋。
他抬頭看向半空。
第九輪極之雷劫正在緩緩積聚。
雲層顏色已經轉為死寂的灰暗。
失去了所有外物庇護。
他抱起必死之心。
「來吧。」
「看看是你劈死我。」
「還是我掀了這賊老天的桌子!」
他全力運轉古法。
準備用血肉之軀去硬接這最後的生死天塹。
墨承岳把廢鐵化作的劍柄丟進儲物袋。
他面對這必死的第九輪雷劫,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焦臭味的空氣。
「賊老天。」
「你是不是玩不起?」
「這種破滅一切的雷霆也拿來劈我一個築基期?」
「算你狠。」
他嘴裡罵罵咧咧,直接撤去體表所有外放的真元。
謝不辭的告誡在腦子裡迴蕩。
「師弟,記住。」
「引雷淬丹,不破不立。」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