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教少主一記重拳擦過她的琴頸邊緣。
強悍的反震力道順著琴身傳導至她的雙手。
林妙音只覺雙臂骨骼傳來劇痛。
虎口處的皮肉被生生震裂開來。
殷紅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染紅了原本就斑駁不堪的琵琶面板。
她咬緊牙關借著這股推力再次向後滑行數丈。
繼續在這耗下去必定是落得靈力枯竭被人生擒的下場。
林妙音強行壓下胸口翻騰不息的逆血。
她伸手探入儲物袋摸出僅存的三枚高階雷火珠。
指尖靈力催動後直接將這三枚昂貴的消耗品盡數擲向天魔教少主腳下。
劇烈的連環爆炸平地拔起三道刺目的火柱。
滾滾濃煙混雜著崩飛的碎石遮擋了那片區域的視線。
林妙音趁此機會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運轉於雙腿之上。
她化作一道幽暗的殘影毫不回頭地朝著遺蹟外圍地帶狂奔而去。
天魔教少主立於高溫未散的火海中心。
他抬起大袖在面前隨手揮舞兩下將那些嗆人的塵土盡數扇開。
他望著那道正在岩壁間起落逃遁的背影並沒有立刻動身去追。
他臉上那種掌控一切的傲慢笑意越來越濃。
他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戰甲的右手。
兩根手指間夾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詭異粉色藥丸。
手指微微發力將這枚藥丸捏成一攤極細的粉末。
那粉末遇到空氣便迅速溶解無蹤。
順著林妙音逃跑時劇烈翻滾的靈力氣流一路追隨附著在她的道袍之上。
林妙音在錯綜複雜的崖壁與石柱間亡命飛掠。
呼嘯的風聲在耳畔接連划過。
剛剛逃出不到十里地她便察覺到身體各處的不妥。
一股不按常理運行的熾熱氣流從丹田最深處升騰而起。
那股熱浪沿著奇經八脈一路向上直竄入腦海深處。
她的呼吸變得極度短促且異常灼熱。
每一次吸氣都帶有令人難耐的乾燥感。
眼前的景物開始出現交疊重合的虛影。
原本受她絕對掌控的純陰靈力變得散亂不堪完全不聽使喚。
她在合歡宗修習多年對各種雙修藥理爛熟於心。
這種毫無徵兆便能封鎖靈台的症狀,絕對是中了天魔教獨門的高階情慾毒。
林妙音貝齒緊咬住飽滿的紅唇直到嘗出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別人手中肆意玩弄的爐鼎。
她果斷抬起右手用指甲在左手食指的指尖上用力劃出一道口子。
她將流血的指腹按在事先塗抹過腐骨毒素的琴弦表面。
微量的腐骨劇毒順著傷口逆流入體。
極其慘烈的疼痛感混雜著陰毒的寒意在血脈中炸開。
兩股截然不同的毒性在經脈里瘋狂廝殺。
她靠著這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硬生生守住了即將淪陷的最後一絲清明。
身中情慾奇毒加上靈力枯竭讓她的逃生速度大打折扣。
林妙音當機立斷改變了一路隱匿蹤跡的逃亡策略。
她刻意撤去身上最後一點斂息法術的遮掩。
身體故意撞向路邊幾座高聳顯眼的破敗石碑。
石碑倒塌引發的轟鳴聲在死寂的廢墟里傳出很遠。
她企圖用這種粗暴的方式吸引附近遺蹟中遊蕩的其他修士。
只要把水徹底攪渾她便能借著混亂尋到一線生機。
接連不斷的震動聲果真引起了不遠處幾隊散修的注意。
七八個穿著浩然劍宗與紫雲閣服飾的築基巔峰散修從殘垣斷壁後方探出身來。
這群人本是在這片次級寶地碰運氣的底層精英。
待他們看清那個跌跌撞撞跑過來的女人是誰後面色各異。
林妙音因強壓情毒導致面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她那往日裡生人勿近的高冷氣質在此刻大打折扣。
反而透出一種虛弱與媚態。
這些正道散修非但沒有上前伸出援手。
他們眼中反倒齊刷刷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貪婪之光。
這七八人十分默契地散開陣型。
將林妙音牢牢堵在了一片亂石堆砌的死角之中。
「張師兄,你看那邊可是合歡宗平日裡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聖女殿下。」
一名紫雲閣的矮胖修士搓著雙手面帶笑容。
「今日這是撞了哪門子大運,竟然讓咱們兄弟遇上這種好事。」
被喚作張師兄的浩然劍宗弟子提著長劍緩步走上前去。
「這不是修真界出名的冰清玉潔林聖女嗎。」
「怎麼今日這副做派倒像只發了情的野貓到處亂撞。」
他故意將聲音抬高几分好讓周圍的人聽得真切。
「既然大家都是正道盟友我們替林聖女解解火氣也是分內之事。」
林妙音背靠著一塊滿是青苔的巨石跌坐下去。
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要被情毒抽乾了。
三分是被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氣出來的。
七分是體內越來越旺盛的邪火在焚燒她的意志。
她想要抬起那把陪伴多年的殘破琵琶再彈出幾道音刃。
可是酸軟無力的十指卻根本不聽使喚。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面目可憎的散修一步步縮緊包圍圈。
這種落難被欺的無力感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就在那個矮胖修士伸出滿是污垢的大手想要去抓林妙音腳踝的那一刻。
頭頂上方厚重的雲層里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霆爆響。
天魔教少主帶著刺耳的破風聲從高空直墜而下。
他那雙覆滿魔紋的黑色戰靴重重砸在包圍圈的正中心位置。
結丹後期巔峰的狂暴魔壓順著地表向四周無差別推開。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所謂的正道精英一眼。
僅僅是右手隨意向前一揮帶出一片扇形的漆黑氣浪。
站在最前面的三名築基巔峰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絞成了一團散碎的血肉殘渣。
剩下幾名散修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外圍逃散。
殘肢斷臂伴著溫熱的血水落在周圍的碎石上。
天魔教少主踩著那層粘稠的血肉碎渣。
黑金戰靴在石板上踏出令人心悸的沉重聲響。
他一步一步逼近那個縮在巨石下方的獵物。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妙音那雙因情毒而逐漸失去焦距的丹鳳眼。
滿臉都是屬於勝利者的極致傲慢。
「繼續跑啊。」
「怎麼不跑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那些自以為聰明的精打細算,不過是在替我增加馴服你的情趣罷了。」
少主的言語化作這世上最鋒利的尖刀在林妙音破碎的自尊上反覆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