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合歡宗的女人本就是靠著爬床和身體來換取資源的爛貨。」
「你在這裡裝什麼清高守什麼冰清玉潔的貞節牌坊。」
他微微俯下身去逼視著她慘白的臉龐。
「只要你乖乖脫了這身礙眼的道袍做我床榻上的專屬臠禁。」
「我自然能保你在整個魔道呼風喚雨活得有滋有味。」
「你若是再敢負隅頑抗我會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讓你成為全天下最低賤的營妓去伺候那些最下等的魔修。」
林妙音被這番極盡侮辱的言語刺痛了心底最深處的防線。
她自幼在流落街頭受盡人間疾苦。
後來被帶入合歡宗為了活得體面踩著無數同門的屍骨爬上聖女之位。
她愛極了乾淨也極度厭惡別人輕視她的尊嚴。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走馬觀花般閃過無數零散的記憶碎片。
那些在泥濘里與野狗爭食的卑賤歲月交織著當上聖女後如履薄冰的體面。
這些畫面最終在她腦海里匯聚成一幅格格不入的定格影像。
那是名清泉峰弟子,被秦晚妝叫墨承岳的青年在亂石崗上面對正道圍攻時張開雙臂的模樣。
他用那並不寬闊的脊背結結實實地替她擋下了浩然劍宗必殺的三把飛劍。
那個平日裡社恐怕事的師弟在生死關頭留給她的只有無怨無悔的決絕。
這道虛影就像一把火星落入了乾柴堆里。
將她心底那些快要被情毒與恐懼吞沒的驕傲強行點燃。
林妙音那雙布滿血絲的丹鳳眼死盯著面前那張不可一世的臉龐。
她狠狠咬碎了剛剛癒合的舌尖。
一大口殷紅溫熱的精血混合著唾液被她直接噴在殘破的琵琶琴弦之上。
「我合歡宗的人還輪不到你這天魔教瘮人來肆意折辱。」
她借著精血中蘊含的本源力量強行沖開了情慾奇毒對靈台的最後封鎖。
林妙音拄著那把破舊的琵琶搖搖晃晃地從亂石堆里站起身來。
她那沾滿泥污與血跡的純黑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將滿是裂痕的右手搭在緊繃的琴弦上。
原本纖細的手指因過度用力導致指骨處皮肉崩裂開來。
她完全不顧體內奇經八脈在這股狂暴力量衝擊下寸寸斷裂的慘痛代價。
將丹田內殘存的全部生命力盡數注入到這玉石俱焚的絕命一擊當中。
伴隨著錚的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弦音裂帛聲響起。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音波裹挾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氣息撕裂了周遭的空氣。
這股完全捨棄防禦只有無盡殺意的攻擊直逼天魔教少主的面門而去。
原本勝券在握的天魔教少主面對這瀕死反撲面色頓時冷了下去。
「不知好歹的賤骨頭。」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飽含怒意的冷哼。
雙掌掌心翻滾出極其濃郁的漆黑魔芒直接迎向那道血色音波硬接下來。
兩股不留餘地的力量在半空中實打實地撞擊在一處。
狂暴的靈力衝擊波炸開將方圓百丈內的殘骸碾作飛灰。
那巨大的反震之力以排山倒海之勢倒灌回林妙音早已殘破不堪的身體裡。
她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巨力拋向半空。
鮮血在空中灑落劃出一道長長的淒艷紅線。
她的身體化作一顆極速倒飛的暗淡流星劃破了遺蹟陰沉的天際。
朝著十餘里外那道千仞萬丈的左邊石壁重重砸去。
墨承岳領著虞見歡與蘇清影以及金巧巧三人,走在左側千仞高聳的石壁與右側廣袤平原交界的陰影地帶。
微風拂過平原邊緣生長的幾叢低矮靈草,帶來些許屬於遠古戰場的泥土腥氣。
墨承岳散開神識在前方百丈範圍內仔細探路,刻意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機的毒沼和古陣殘骸。
他偶爾還會停下腳步,彎腰從石縫裡摘下一朵色澤艷麗的野花。
他隨手將那朵花拋給身後的女修,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散漫笑意。
虞見歡伸手接住那朵紅花,嬌媚地將花瓣別在耳後的鬢角處。
她用眼尾掃過前方的男修,聲音裡帶著甜膩的嬌嗔。
「師弟這閒庭信步的做派,倒把這吃人的遺蹟當成自家後花園了。」
「師姐若是走累了,師弟大可背著你走完剩下的路。」
墨承岳頭也不回地打趣,腳步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穩定。
蘇清影走在隊伍最後方,握著碧靈劍的指骨微微收攏,清冷的眼眸掃過虞見歡那做作的姿態。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狐媚手段,別在這時候分心找麻煩。」
「蘇師妹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與師弟親近些又礙著你哪根筋了。」
虞見歡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譏,寬大的紫色袖袍有意無意地拂過墨承岳的後背。
金巧巧落後半步,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行了都少說兩句。」
「多虧了墨公子的避險手段,咱們這一路走來竟連一隻通智期的妖獸都沒遇上。」
她的話語裡透著少見的放鬆,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得到了舒緩。
墨承岳拍去指尖沾染的泥土,回過頭看著這三個性格迥異的女人。
「巧巧說得對,這遺蹟里的瘋子多得很,咱們悶聲發大財才是正經事。」
「遇到那些殺紅眼的傢伙,咱們只管繞著走。」
他信奉苟道生存法則,能避開的麻煩絕不沾惹,帶著這幾個頂級戰力安穩撤出遺蹟才是首要任務。
這一路風平浪靜,連血雨腥風都被隔絕在數十里之外,這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讓他十分受用。
幾個女人互相拌嘴的聲音在空曠的崖壁間迴蕩,驅散了原本壓抑的緊張氛圍。
就在此時,厚重的雲層深處傳出震耳欲聾的空爆聲。
那聲音直接撕裂了平原上空短暫的寧靜,帶來極度強烈的壓迫感。
原本在東南方向徘徊的高階靈力波動,竟以一種極其混亂的軌跡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高速逼近。
上一息還在十里開外,下一息便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鳴到了頭頂上方。
狂風捲起地面的沙石,打在周圍的矮樹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細碎聲響。
墨承岳抬起右手打了個噤聲的手勢,面色轉瞬沉了下來。
他腳下直接發力,帶著三個女人迅速退入一處向內凹陷的巨大岩石陰影之中。
「都閉嘴,把氣息壓到最低。」
他壓低嗓音急速囑咐,指尖已經捏住了兩張高階斂息符。
「咱們先看看情況再決定是戰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