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夾雜著冰魄峰特有的霜雪撲面而來。
墨承岳踩著那柄破舊的飛劍落在白玉石階上。
前方就是那座終年被風雪籠罩的冰魄大殿。
門口站著兩名抱劍的值守女弟子。
她們看到墨承岳那件標誌性的灰袍時表情變得分外精彩。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女弟子輕咳兩聲掩蓋尷尬。
「墨師兄快進去吧。」
「冷長老已經等候多時了。」
她的話語裡透著幾分催促與心照不宣。
墨承岳滿臉假笑地拱手道謝。
「有勞師妹通融了。」
他熟練地將幾塊下品靈石塞進對方手中。
這套人情世故的流程他早已爛熟於心。
只是他心裡直嘀咕著這位高嶺之花還真是片刻都等不得。
自己才剛從那見鬼的仙魔遺蹟里爬出來。
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就被強行叫來加班。
苟道修仙真不是人幹的活。
他整理了一下被冷風吹亂的衣領。
邁著沉重的步伐跨入大殿的高聳門檻。
殿內並沒有點燈。
只有四周的萬年寒冰散發著幽藍的光暈。
溫度比外面還要低上許多。
冷月心盤腿坐在那張寬大的萬年寒玉床上。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素白雲紗。
如瀑的青絲隨意散落在雪白的香肩上。
那種清冷絕塵的氣質在幽暗中顯得越發出塵。
只是那張白皙的臉頰上隱約透著些許不正常的潮紅。
太陰之力的寒氣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冰霧。
墨承岳規規矩矩地站在距離寒玉床三丈遠的地方。
他深深彎下腰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大禮。
「弟子墨承岳見過冷長老。」
他的聲音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畏懼。
冷月心緩緩睜開眼。
那雙漂亮的鳳眸在墨承岳身上來回掃視。
「你還知道回來。」
她的嗓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話語間卻帶著一種不悅的情緒。
「弟子這也是迫不得已。」
「被宗門強行徵調去了那個仙魔遺蹟。」
「九死一生才僥倖逃回一條小命。」
墨承岳趕緊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後怕模樣。
他知道這位長老吃軟不吃硬。
冷月心輕哼了一聲。
「本座看你可不像九死一生的樣子。」
「這短短七年不見。」
「你這廢物體質倒是結成了金丹。」
「甚至還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門檻。」
她的眼底掠過幾分驚訝。
更多的是一種隱晦的探究。
「這都是託了長老當年的福。」
「弟子在那遺蹟中不敢惹事只知道躲在角落裡。」
「誤打誤撞啃了幾株無人問津的靈草。」
墨承岳信口胡謅著自己的發跡史。
反正在遺蹟里的事死無對證。
只要自己把苟道精神貫徹到底就不會惹人懷疑。
冷月心抬起白玉般的手指輕輕勾了勾。
「滾過來。」
「讓本座看看你這古法金丹到底有幾分成色。」
她的命令直接霸道。
墨承岳咽了一口唾沫。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寒玉床邊。
冷月心伸出兩根微涼的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
一股極致的太陰寒氣順著經絡直衝他的丹田。
墨承岳強忍著沒有運轉真元去抵抗。
他任由那股寒氣在體內遊走了一圈。
冷月心探查得十分仔細。
她不僅檢查了靈力的純度。
還特意在那幾處容易受損的經脈節點多停留了片刻。
確認墨承岳確實沒有留下什麼隱患後。
她那緊繃的下顎線才稍微柔和了一些。
「還算有點腦子。」
「知道不該貪的機緣不要去碰。」
「經脈雖然被遺蹟里的煞氣沖刷得有些毛糙。」
「但根基比那些靠丹藥堆起來的廢物要強得多。」
冷月心收回手指。
這番評價已經算是她少有的誇獎了。
「長老說得是。」
「弟子這種天賦平平的人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哪裡敢去爭奪什麼天材地寶。」
墨承岳低著頭繼續維持著唯唯諾諾的人設。
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才能早點結束這場探班。
後山那座剛建好的鐵樹閣樓里還住著個隨時會發飆的化形大妖。
自己還得趕在外門黑市關閉前去弄點星砂交差。
他正想找個藉口告退。
冷月心卻一揮衣袖開啟了大殿最頂級的隔絕防禦陣法。
嗡鳴聲中。
一層厚重的結界將大殿內室與外界完全隔絕。
墨承岳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這是要來真的了。
「長老。」
「弟子剛從遺蹟突圍回來。」
「這一路上靈力消耗過大。」
「只怕此刻無法完美輔助長老練功。」
墨承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他現在只想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睡個三天三夜。
冷月心那雙清冷的眸子斜視著他。
「誰說需要你出力了。」
「你只要老老實實躺在那別動就行。」
她的話語霸道至極。
白皙的手掌直接按住墨承岳的肩膀。
一股巨力傳來。
墨承岳像個毫無反抗之力的麻袋一樣被甩到了寒玉床上。
背部接觸到萬年寒冰的瞬間。
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但緊接著一具帶著驚人熱度與驚人寒氣的嬌軀就貼了上來。
那是極致的冰火兩重天。
常年修煉冰魄玄功讓她體表如萬年玄冰。
體內卻壓抑著火山爆發般的恐怖能量。
冷月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呼吸比平時粗重了許多。
七年沒有陰陽交匯。
她體內壓抑的太陰之力早已經到了暴走的邊緣。
如果墨承岳再晚回來半個月。
她恐怕真的要靠沉睡來壓制境界了。
「運轉你的那套雙修功法。」
「若是敢偷懶。」
「本座就把你凍成冰雕立在山門外當擺設。」
她惡狠狠地放著狠話。
動作卻已經急不可耐。
墨承岳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自己這個人形充能寶的宿命看來是逃不掉了。
他立刻收斂心神。
體內殘缺版的陰陽德合經開始快速運轉。
一個太極形狀的靈力漩渦在他的丹田處成型。
就在這一瞬間。
冷月心體內的太陰寒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
瘋狂地湧入墨承岳的經脈之中。
極寒的太陰之力在陰陽法則的轉化下。
變成了一絲絲精純的本源力量。
兩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有最本源的法則交融。
這是屬於修仙者之間最私密的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