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點。
Limitless集團年度盛典。
地點依舊是三年前那個麗思卡爾頓酒店。
甚至連宴會廳都是同一個。
這或許是江辭的某種執念。
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爬起來。
在哪裡丟掉的尊嚴,就要在哪裡成倍地拿回來。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
A市的商界名流、合作夥伴、還有公司的高層早已到齊。
衣香鬢影,推杯換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看好戲的氛圍。
「聽說了嗎?江總今天帶女伴了。」
幾個名媛聚在一起,搖著羽毛扇竊竊私語。
「帶誰?蘇清嗎?除了蘇清誰還能配得上他?」
「不是蘇清……聽說,是那個誰。」
「誰?」
「溫寧。」
名字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輕蔑的嗤笑聲。
「那個落魄千金?那個當年為了錢甩了江總的拜金女?」
「她怎麼還有臉來啊?我要是她,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估計是來當花瓶陪酒的吧?現在的江總捏死她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帶她來肯定是為了羞辱她。」
角落裡。
蘇清端著一杯香檳,冷眼旁觀。
她聽著這些議論,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她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神色複雜。
「來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惡意的、好奇的、還是期待的,瞬間聚焦在門口。
燈光打過去。
率先走進來的,是江辭。
他穿著那身純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氣場冷峻。
寸頭顯得他更加凌厲,那雙深邃的眼睛掃視全場,不怒自威。
而在他身邊。
並沒有跟著什麼卑微的跟班。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正挽在他的臂彎里。
溫寧走了進來。
全場瞬間死寂。
甚至能聽到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穿著那件江辭親手挑選的白色魚尾長裙。
銀線刺繡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宛如把星河穿在了身上。
裙擺曳地,每走一步都搖曳生姿。
長發溫婉地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
妝容清透,唇色淡淡。
沒有了三年前那襲紅裙的妖冶和攻擊性。
此刻的她。
聖潔。
高雅。
像是一朵開在冰山之巔的雪蓮。
美得讓人自慚形穢。
更讓人震驚的是江辭的態度。
他並沒有把她甩在身後。
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嫌棄。
他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穿著高跟鞋的步伐。
他的手,並沒有垂在身側。
而是覆蓋在溫寧挽著他的那隻手上。
輕輕拍了拍。
像是在安撫她的緊張。
「別怕。」
他側過頭,低聲對她說。
聲音雖然不大,但離得近的人都能聽見那種獨特的溫柔。
「抬頭。」
「看著前面。」
溫寧的手在抖。
這裡是她的噩夢之地。
三年前,她就是在這裡,親手把那一杯香檳潑灑,把那個愛她的少年推入深淵。
每一塊地磚,仿佛都刻著那一夜的恥辱和絕望。
「江辭……」
她小聲喊他,想要退縮。
江辭卻不給她退縮的機會。
他突然停下腳步。
就在紅毯的正中央。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鬆開了被她挽著的手臂。
然後。
向下滑。
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不是禮節性的牽手。
而是那種掌心貼著掌心、手指纏繞著手指的、密不可分的扣緊。
然後。
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
舉到了胸口的高度。
這個動作。
高調。
宣示主權。
甚至帶著一種要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炫耀。
「溫寧。」
他看著前方那些或是震驚、或是嫉妒的面孔。
聲音冷淡,卻傳遍了全場。
「我的女伴。」
「唯一的。」
一句話。
堵死了所有的流言蜚語。
也狠狠地打了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的臉。
什麼羞辱?
什麼陪酒?
這分明就是捧在心尖尖上的珍寶!
音樂聲變了。
舒緩的華爾茲響起。
是開場舞的時間。
江辭沒有放開她。
他直接牽著她,滑入了舞池中央。
聚光燈打在兩人身上。
一黑一白。
極致的對比,卻又是極致的和諧。
江辭的一隻手扣著她的十指,另一隻手極其紳士、卻又充滿占有欲地摟住了她的腰。
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跳舞。」
他看著她的眼睛。
「就像以前那樣。」
溫寧有些恍惚。
她下意識地跟隨他的步伐。
旋轉。
後退。
她的裙擺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擦過他的西裝褲腳。
兩人的身體貼得很近。
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看著我。」
江辭低聲命令。
溫寧抬起頭。
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裡。
那裡沒有恨,沒有報復。
只有她。
滿滿的,全是她。
「三年前。」
他在她耳邊說,氣息滾燙。
「你在這裡推開了我。」
「你說我悶,說我無趣。」
他的手掌在她腰間收緊。
「現在呢?」
「還想推開嗎?」
溫寧的眼眶熱了。
她搖搖頭。
「不推了。」
「再也不推了。」
她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這個萬眾矚目的舞台上。
在這個曾經充滿傷痛的地方。
她終於,重新找到了她的依靠。
舞池外。
蘇清站在陰影里。
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已經很久沒有喝一口。
她看著舞池裡那一對璧人。
看著江辭看溫寧的眼神——那種專注,那種失而復得的慶幸,是他在面對幾百億的合同時都不曾有過的。
周圍的人還在議論紛紛,猜測著溫寧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那不是手段。
那是命。
江辭的命,就是溫寧。
「呵。」
蘇清輕笑一聲。
她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辛辣入喉,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釋然。
「哪怕是互相折磨。」
她放下酒杯,轉身離開。
背影有些落寞,卻也瀟灑。
「他們也是天生一對。」
「別人……確實插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