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店內的空氣,在這一秒凍結。
店長和幾個店員嚇得臉色煞白,甚至不敢呼吸。
他們從未見過這位傳聞中冷血克制的江總,露出如此失控、暴戾的一面。
江辭幾步衝到更衣室前。
沒有任何紳士風度,也沒有任何猶豫。
他一把抓住那厚重的絲絨簾幕,狠狠一拉。
「嘩啦——」
帘子合上。
將他和溫寧,還有那滿室的紅光,與外界徹底隔絕。
狹窄的更衣室里。
空間逼仄。
江辭把溫寧逼到了角落的鏡子前。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胸口劇烈起伏。
死死盯著她身上那件紅裙子。
那抹紅,像是一團火,正在灼燒他的理智,要把他拖回三年前那個地獄般的夜晚。
「脫下來。」
江辭的聲音在顫抖,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溫寧,脫下來……」
溫寧被他的樣子嚇到了。
「江辭……你怎麼了?只是一件衣服……」
他語無倫次。
「我不看……我不想看……」
只要這件紅色的衣服還在她身上,只要她還是這副妖冶的樣子。
他就覺得心臟在流血。
覺得下一秒,她就會挽著另一個男人,毫不留情地把他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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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
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響。
江辭伸出手。
直接抓住了那昂貴的絲絨領口。
用力一扯。
價值六位數的禮服,在他手裡像紙一樣脆弱。
肩帶崩斷。
布料從中間裂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溫寧驚呼一聲。
「江辭!」
江辭沒有停。
他像是個發了瘋的暴君。
三兩下,將那件代表著「背叛」和「羞辱」的紅裙子,從她身上徹底剝離。
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紅色的布料堆在腳邊。
像是一灘死去的血。
江辭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溺水。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只穿著貼身衣物的溫寧,看著那堆在地上的紅色布料。
「別穿這個……」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
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嗚咽。
「我不許你穿紅色。」
「永遠不許。」
溫寧渾身僵硬。
她感受到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趴在她的肩頭,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在害怕。
她錯了。
她不該試探的。
那個傷口太深了,深可見骨。
哪怕過了三年,只要輕輕一碰,依然鮮血淋漓。
「對不起……」
她伸出手,想要抱抱他。
「阿辭,對不起……我不穿了,再也不穿了……」
江辭抱緊了她。
死死地抱著。
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確認她是真實的,是不會走的。
良久。
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直起腰。
並沒有看溫寧的臉(因為怕看到她眼裡的恐懼)。
他轉過身,對著帘子外啞聲喊道:
「把那件白色的拿進來。」
帘子掀開一條縫。
一隻顫巍巍的手伸進來,遞進了一個白色的防塵袋。
那是店長剛剛去取來的。
江辭接過袋子。
拉開拉鏈。
一件純白色的長裙,展現在溫寧面前。
那是一件設計極其簡約,卻又極其繁複的裙子。
簡約的是剪裁,修身魚尾,沒有任何多餘的累贅。
繁複的是材質,上面用銀線繡滿了暗紋,裙擺處鑲嵌著細碎的珍珠。
聖潔。
高雅。
像婚紗,又像是天使的羽翼。
溫寧愣住了。
這件衣服……
這件衣服的版型,和三年前她看過的一張設計草圖,一模一樣。
那是大二那年。
江辭在草稿紙上畫的。
他說:「以後我要給你做一件這樣的裙子,求婚的時候穿。」
他……竟然做出來了?
而且一直留到了現在?
「穿上。」
江辭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但那種平靜下,壓抑著更為深沉的情感。
他把裙子遞給她。
甚至親手幫她套上。
拉鏈在背後。
江辭轉過身,走到她身後。
溫熱的指腹擦過她後背的肌膚,引起一陣戰慄。
「滋——」
拉鏈緩緩拉上。
嚴絲合縫。
尺寸完美得像是長在她身上一樣。
江辭看著鏡子裡的她。
一身純白。
洗去了所有的風塵和妖冶。
只剩下乾淨、柔軟、屬於他的樣子。
這才是他的溫寧。
不是那個周家的大小姐。
也不是那個狠心的前女友。
而是只屬於他的……溫寧。
「忘掉過去。」
江辭低下頭。
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的兩人。
一黑一白。
宛如重生。
「從今天起。」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宣判般的莊重。
「你是新的。」
「我們……也是新的。」
溫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她抬起手,覆蓋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原來。
他一直都沒忘。
這件白裙,是給當年的溫寧準備的。
也是給現在的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哪怕恨你,哪怕折磨你。
但我依然……
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