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470章 突發狀況

第470章 突發狀況

2026-06-04 19:35:54 作者: 紋曲

  有人想開口抱怨,嘴巴已經張開了,第一個音節已經卡在了喉嚨里。

  那是一個以「我」字開頭的句子,在這個語境下,「我」字後面跟著的幾乎必然是一句抱怨。

  但在他發出聲音之前,他旁邊的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搖了搖頭,動作很小,但意思很明確。

  別說了,說了也沒用,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最終,那個想抱怨的人張了張嘴,然後合上了,把那句還沒有說出口的抱怨咽了回去。

  折返開始後,大家在狹窄的通道里艱難地調轉方向。

  前面的人變成了後面的人,後面的人變成了前面的人,這個過程比想像中要混亂得多。

  有人還沒來得及轉身,後面的人已經走了上來。

  兩個人幾乎臉貼臉地站在通道里,尷尬地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個側身,一個後退,騰出一點空間讓對方通過。

  背包和背包在黑暗中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有人被別人的背包角戳到了腰,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停下來。

  有人在轉身的時候踩到了後面人的腳,匆忙道歉,對方的回應是什麼聽不清,但沒有人發火。

  折返後的通道比之前走的那些都要窄,窄到一個人走都要微微側著身子,肩膀還要縮著,才能不讓衣服蹭到兩側的牆壁。

  牆壁離得更近了,近到徐小言能看清岩石表面的紋理和紋路。

  空氣變得更潮濕了,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鐵鏽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味。

  側面的應急燈更少了。

  之前的通道雖然燈也不多,但至少每隔十幾米就能看到一個,光線雖然昏暗,但至少能讓你知道方向。

  但現在這段通道,有時候要走上好幾十米才能看到一個燈,燈絲在裡面嗡嗡地顫著,發出極細極高的聲音。

  隊伍又停了一次,這次不是因為對講機,也不是因為前方的路況出現了問題,而是因為有人摔倒了。

  徐小言最先聽到的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面上。

  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是身體和地面撞擊發出的那種沉悶的聲響。

  一位背著大容量登山包的中年女人,在跨過一處地面凸起的時候踩空了。

  

  她整個人往前一撲,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登山包的重心帶著她往前滾了半圈。

  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大概有一分鐘,周圍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在等,等她自己爬起來。

  然後她開始動了,不是爬起來,而是試圖翻身,但登山包太大太重了,她翻了好幾次都沒有翻過來。

  每一次掙扎都只是在原地磨出更多的灰塵,那些灰塵被她的動作揚起來,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團灰色的霧。

  走在隊伍後面的軍人中的一位忙走上前去。

  他的動作很快,一隻手抓住登山包的提手,一隻手托著女人的胳膊,他的手指扣進了登山包的提手環里,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用力往上一提,女人的上半身離開了地面。

  然後他用另一隻手把她的胳膊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用肩膀頂住她的腋下,緩慢而穩定地把女人從地上「頂」了起來。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但徐小言注意到他在把女人扶起來之後,多看了她一眼。

  那一瞥很快,快到如果你不是在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立刻又合上了。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鬆開了手,退後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女人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是灰。

  膝蓋上的褲子磨破了一個洞,洞口不大,大概只有一枚硬幣的大小,但足夠讓你看到裡面的傷口。

  擦破的皮膚面積不大,但擦得很深,表皮已經完全沒有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真皮組織。

  血珠從真皮層的毛細血管里滲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疼,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

  她只是站在那裡喘了幾口氣,呼吸聲粗重而急促,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


  然後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看了看那個磨破的洞和滲血的傷口。

  面無表情地看了一兩秒鐘,然後把歪到肩膀一側的背包帶正了正,肩膀往上一聳,背包帶滑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選擇繼續往前走,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左腿邁出去的時候還好,但右腿邁出去的時候膝蓋要彎曲。

  而每一次彎曲都會牽動傷口,讓傷口上那些正在凝固的血珠重新裂開。

  新的血液從裂口裡滲出來,和舊的血液混在一起,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發亮的水膜。

  她的腳步在右腿落地的那一刻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遲疑,但她沒有停下來,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慢,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

  隊伍又重新動了起來。

  時間在這個地下迷宮裡變得毫無意義。

  徐小言的腿開始發酸,酸了之後是疼,疼了之後是麻木,她偶爾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腳,確認它們還在動。

  她的背包越來越重,趁著黑暗,她將背包里的重物直接收進了空間,讓自己輕鬆點。

  藍月的情況比她還差,步子已經小到幾乎是在原地踏步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對講機里的聲音越來越頻繁了。

  徐小言已經分不清那些指令是給哪一隊的了。

  只知道每一次對講機響起,隊伍就可能會停,可能會轉向,可能會折返,可能會在原地等上不知多久。

  後來徐小言才知道,他們在這段地道里走了整整八個小時。

  有人在地道里放聲高歌,有人把珍藏了很久的東西翻出來吃掉了,像是一種「如果走不出去,至少死之前吃飽了」的儀式。

  徐小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最後兩個小時的,然後她看到了光。

  那光從地道的前方透過來,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光斑,然後那個光斑越來越亮,直到她走出了地道。

  天光將她周身覆蓋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

  不是怕光,而是眼睛已經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接觸到真正的、來自天空的光線,刺得她眼前一片花白。

  她用手遮在眉骨上方,把眼睛眯成一條縫,慢慢地讓光線滲進來。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