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窈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洋洋的金色。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想往那個熟悉的懷裡拱——
撲了個空。
她睜開眼,身邊的位置空著,被窩裡還殘留著溫度。
「殿下?」她喊了一聲。
沒人應。
蘇窈窈撐起身子,揉著眼睛四處看。
然後她就看見蕭塵淵坐在窗邊的書案後,手裡拿著本摺子,正低著頭看。
陽光落在他身上,月白常服,眉目清冷,側臉線條好看得像畫。
蘇窈窈趴在被窩裡,托著腮看他。
饒是每天都見面,兩個人做夠了最親密之事,還是不得不感慨一句,
這人,怎麼這麼好看啊!
她正看著,蕭塵淵忽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
「醒了?」他放下摺子,起身走過來。
蘇窈窈眨眨眼,沖他笑。
「殿下什麼時候起的?」
「卯時。」蕭塵淵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嘴唇,「還酸嗎?」
蘇窈窈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臉微微一紅。
「……好多了。」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模樣,唇角微微揚起。
「手呢?」
蘇窈窈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也好了。」
蕭塵淵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那今晚……」
「不行!」蘇窈窈抽回手,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今晚我要睡覺!單純的睡覺!」
蕭塵淵低笑。
「孤還沒說完。」
「不用說完!」蘇窈窈瞪他,「殿下說什麼都不行!」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俯身,隔著被子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
「窈窈。」
蘇窈窈在被子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孤就那麼可怕?」
蘇窈窈想了想,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
「不可怕。」她說,「可怕的是殿下那個……那個……」
她沒說完,臉又紅了。
蕭塵淵挑眉,
「那個什麼?」
蘇窈窈把臉埋回去。
「呃……體力!體力行了吧!」
蕭塵淵愣了愣,隨即笑了,
那笑聲低低的,帶著幾分饜足後的慵懶,聽得蘇窈窈心跳漏了一拍。
「窈窈。」他隔著被子拍了拍她,「出來,用早膳了。」
「不吃。」
「不吃就繼續昨晚的事。」
蘇窈窈「嗖」地鑽出來。
「吃!」
蕭塵淵,你還記得你以前是修佛的嗎?
你修的是歡喜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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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擺在外間,滿滿一桌。
蘇窈窈坐下,看著那些精緻的點心,眼睛都亮了。
水晶蝦餃、蟹黃燒賣、桂花糕、紅棗羹——全是她愛吃的。
她拿起筷子,正要開動,忽然想起什麼。
「殿下吃了嗎?」
蕭塵淵在她對面坐下。
「等你。」
蘇窈窈笑了,夾起一隻蝦餃,遞到他嘴邊。
「那殿下先吃。」
蕭塵淵張嘴咬了一口。
蘇窈窈就著他咬過的地方,把剩下的半個吃了。
兩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一頓早膳吃了半個時辰。
春桃在一旁伺候著,看著這兩人膩歪的模樣,默默低下頭。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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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蕭塵淵繼續批摺子。
蘇窈窈窩在他旁邊,翻著話本子。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融融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蘇窈窈打了個哈欠,靠在蕭塵淵肩上。
蘇窈窈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不用扶牆了。
她靠在蕭塵淵懷裡,美滋滋地喝著燕窩粥,感慨道:「活著真好。」
蕭塵淵低頭看她,唇角微微揚起。
「孤的功勞。」
蘇窈窈瞪他。
「殿下能不能別什麼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蕭塵淵挑眉。
「難道不是?」
蘇窈窈一噎。
好吧,好像是。
那「解藥」確實是他……
她臉一紅,埋頭繼續喝粥。
正說著,外頭傳來通報。
「殿下,太子妃,皇后娘娘派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
蘇窈窈放下碗,理了理衣襟。
來人是個面善的嬤嬤,恭恭敬敬行了禮。
「給太子殿下、太子妃請安。皇后娘娘讓老奴來傳個話——殿下和太子妃新婚大喜,本該入宮請安,只是皇上龍體欠安,娘娘這些日子要侍疾,實在分不開身。娘娘說了,等皇上好了,再請太子妃入宮說話不遲。這些日子,太子妃好生將養身子便是。」
蘇窈窈心裡鬆了半口氣。
不用去請安?
好事啊!
「多謝娘娘體恤。」她笑得乖巧,「臣妾記下了。」
嬤嬤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告退了。
等人走了,蘇窈窈靠回蕭塵淵懷裡。
「殿下,」她問,「那太后那邊呢?」
蕭塵淵低頭看她。
「她最近沒空。」
蘇窈窈挑眉,
「殿下又幹嘛了?」
蕭塵淵唇角微微揚起,
「孤讓鶴卿去了趟江南。」
蘇窈窈一愣,
「江南?」她眨眨眼,「去那兒幹嘛?」
話剛出口,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她坐直身子,「江南沈家!」
蕭塵淵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聰明。」
江南沈家——元後的娘家,蕭塵淵名義上的外祖家,也是太后這次帶回來的那個沈清荷的本家。
蘇窈窈來了興致,坐直身子,
「殿下快說,怎麼回事?」
蕭塵淵攬著她,慢悠悠道。
「沈家當年能出個皇后,少不了太后的推波助瀾。這些年,他們在背地裡,就是太后的錢袋子。」
蘇窈窈點點頭。
「所以殿下讓鶴卿去……」
「斷她的財路。」蕭塵淵說,「孤明面上不能動沈家,畢竟那是『外祖家』。但不代表——」
他頓了頓,
「『鹿先生』不行。」
蘇窈窈瞪大眼睛。
在江南,鶴卿以鹿先生的身份經營多年,商路遍布,人脈深厚。讓他去對付沈家,簡直是天造地設。
「殿下這一手……」她忍不住笑了,「真損。」
蕭塵淵挑眉。
「損?」
「誇你呢。」蘇窈窈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殿下真聰明。」
可轉念一想,她忽然眯起眼。
她湊近他,
「居心何在呢?」
蕭塵淵面不改色。
「什麼居心?」
蘇窈窈戳戳他胸口。
「殿下自己清楚。」
蕭塵淵握住她的手。
「孤不清楚。」他說,一臉無辜,「夫人說說?」
蘇窈窈瞪他。
這人,裝!
明明就是醋勁兒犯了,不想讓鶴卿留在京城礙眼!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小模樣,笑了。
「窈窈,」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孤是醋了。怎麼?」
蘇窈窈臉一紅。
這人,怎麼承認得這麼理直氣壯!
蕭塵淵繼續說:「他看你的眼神,孤不喜歡。」
蘇窈窈戳他。
「人家救過我。」
「孤知道。」蕭塵淵點頭,「所以孤只把他調走,沒把他怎麼樣。」
蘇窈窈:「……」
好吧。
這已經很仁慈了。
她靠回他懷裡,嘆了口氣。
「殿下這醋勁兒,什麼時候能小點?」
蕭塵淵低頭看她。
「小不了。」
蘇窈窈:「……」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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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膩歪著,外頭又來人了。
這回是太傅府的。
來的是姜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笑眯眯地遞上帖子。
「給太子殿下、太子妃請安。老夫人讓奴婢來傳個話——明日是太子妃歸寧的日子,侯爺說了,在太傅府等著二位。」
蘇窈窈接過帖子,心裡一暖。
歸寧。
出嫁的女兒回門。
哥哥在太傅府等著她。
她想起蘇卿潤那張冷臉,想起他被阿娜爾拽著走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她說,「明日我們一早就到。」
丫鬟笑著退下。
蕭塵淵看著她。
「笑什麼?」
蘇窈窈靠回他懷裡。
「笑我哥。」她說,「不知道這幾天,被阿娜爾折騰成什麼樣了。」
蕭塵淵挑眉。
「你想去看熱鬧?」
蘇窈窈眼睛亮了。
「殿下不想看?」
蕭塵淵想了想蘇卿潤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唇角微微揚起。
「……想。」
明日,又是熱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