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還是第一次進太后宮中,孟太后身邊服侍的嬤嬤一瞧見她就愣了一下。
立馬回過神來,「姑娘請。」
江晚棠進去不多時,裡面便叫嚷起來。
孟太后長這麼大,今日第一次有人敢忤逆她。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連皇帝都不敢這麼與我說話。」
江晚棠冷嗤:「謝呈禮有你這麼個娘也是倒霉,你能控制他,是因為他是你兒子,我和你非親非故,你手伸的太長了吧,外人的事也要管?」
她來這裡是為了做任務的,是攻略謝呈晏讓他喜歡上自己的,不是讓這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古代人搞破壞的。
「一來就讓我嫁給你兒子,想什麼呢老妖婆!」
這話將孟太后氣個半死,指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告訴你,再敢讓我嫁給你兒子,小心我半夜來剃光你的頭髮!」
*
另一廂,阮獻容苦口婆心的勸了自家大哥一路,最後還是沒能將人勸住。
「你就沒想過,那些山匪窮凶極惡,萬一你真的回不來怎麼辦?」
「念念,你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歡我學武,到底為什麼?」阮昭臨不解。
「因為我不想你去剿匪,你會死的。」
阮昭臨失笑,「我說妹妹,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我這還沒去呢,你就說我會死。」
「放心吧,我又不是單槍匹馬去剿匪,再說,我武藝還沒學成,不會這麼快就去的。」
說了半天,就是說不通。
回去就將此事告訴了爹。
可是她爹竟然答應了,不僅非常支持兒子去參軍,還鼓勵了半天。
她兩眼一黑,知道這事是勸不住。
恍恍惚惚回到院子,自己給自己開解了好一陣,心裡好受多了。
日子照常過,眼看著帝後大婚之日漸近,太后又給阮家遞了消息,召妙音進宮。
妙音不想去,磨磨蹭蹭還是上了進宮的馬車。
只是平時只在宮裡坐半日便回,今日在宮裡待了一整日都不見回來。
孫氏不放心,派人去接,宮門口的人卻說人晌午前就出了宮。
一天一夜都不見人。
這下阮家眾人慌了。
阮家的兩個女兒,先後丟了一遍,可不是什麼好事。
眼看馬上就要大婚,人卻不見了,傳進宮裡,還以為阮家故意逃婚。
可這件事情瞞不住,宮裡早晚要知道,阮伯衡便主動進宮請罪。
這個時候,主動坦白,總比被有心之人挑事的好。
謝呈禮聽到消息,將宮裡的禁衛軍都派了出去,全城找人。
阮相主動請罪,但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妙音單純,實在不適合進宮,不說別的妃子,光一個孟太后,就夠她受的。
越想,越覺得女兒是故意藏了起來,不想做皇后。
謝呈禮倒並未生氣,還安撫了阮相幾句。
然後話鋒一轉,「可立後之日已經選定,並已宣告天下,告慰列祖,若是改日子......」
陛下大婚,那是舉國大事,臨近改日子,不吉利啊。
可阮相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想辦法把人找回來。
看了一眼上面的新君,倒是沒有半分焦急,像有了辦法。
「陛下可是有了補救之法?」
謝呈禮擱下筆,看著自己做的畫,甚是滿意,「朕要娶的是阮家女,是不是妙音,都無所謂。」
阮伯衡一驚,「陛下的意思是......」
「阮相丟了一個女兒,不是還有一個嗎?」
帝王婚期不能變,但人可以換。
阮伯衡當即跪下,「陛下,使不得啊。」
「為何使不得?」
「你們阮家能再出一位皇后,阮相不高興?」
謝呈禮斂了笑,「還是說,你們阮家不想讓女兒進宮,才想了逃婚這一出?」
「陛下明鑑,臣絕無此意。」
「既然無此意,那丞相就回去準備吧。」
阮伯衡嘴微張,還是將那些話說出口,「陛下應該知曉,念念曾被擄走,她......」
「丞相。」謝呈禮打斷他,「朕既然願意換人,便不在乎。」
阮伯衡心下沉了沉,其實即便陛下不娶阮家女兒,他也會盡忠。
他效忠的是大周,是大周皇帝,只要他是個好皇帝,阮家便會忠心耿耿。
「朕要的是阮家女,丞相可明白?」謝呈禮最後提醒。
回到家中,阮伯衡將事情說明,驚得阮獻容連飯都沒心思吃了。
謝呈禮要她替嫁?
開什麼玩笑?
他不是喜歡妙音嗎?人才失蹤多久,這就要換人了?
一旦娶了她,他這輩子和妙音就再無可能,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來不及想其中的利弊,當下便乘馬車進了宮。
「謝呈禮,你到底想做什麼?」
一進去,她指名道姓,忘了身份,更沒行禮。
他輕笑,「念念來了?」
依舊那副懶散的模樣,不急不躁,好脾氣好拿捏。
就是這樣一個人,如今竟要換新娘,瘋了吧?
他揮手屏退殿內眾人,這才看向她。
「妙音不想嫁給我,便逃了婚,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語氣輕飄飄的,卻瘮人。
「你怎麼知道妙音是逃婚,不是被人捉去的?」阮獻容反問。
「不管是不是,如今人不見了,是不是逃婚,誰又能知道呢?」
「謝呈禮!」她咬牙切齒。
「你在算計阮家?」
「若我嫁進來,阮家自然能為你所用,若我不嫁,你就要除掉阮家,是嗎?」
謝呈禮不置可否。
「呵。」阮獻容冷笑,「旁人還真當你只是一個不問政事的閒散皇子,連親生父親都敢殺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謝呈禮眸色暗下去,「你果然猜到了。」
明面上是皇兄給父皇下了毒,可暗地裡,都在說他害死了自己的父親。
無人知道,父皇本就活不久了,就像特意算好的,他剛登基,就駕崩了。
他紅了眼,看著上面的那把龍椅笑出聲,沒有絲毫贏家的快意,卻宛如悲鳴。
「你可知,這龍椅,原本也並非是我想要的。」
可心有所求,求不得便成了妄念,就不得不爭一爭。
阮獻容都氣笑了,「不想要你造什麼反?」
「念念。」他輕輕抱住她,「我會盡我所能對你好。」
「我知你討厭宮裡。」語氣竟有幾分誠懇,「可我與皇兄不同,我不會困著你。」
「我會努力做一個好皇帝,成婚後,你想去哪都可以,只要能常回來看看我就好。」
「你是我坐上這個位置,唯一能肖想的了。」
阮獻容無法形容此時的震驚,一時間忘了動作。
謝呈禮......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