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獻容派出去跟著阮昭臨的人有了回復。
阮昭臨確實與謝呈明走得近，而且不是這些日子走得近，從去年兩人就時常往來。
「咱們的人打聽了，您去年受傷那陣，陛下與齊王殿下來探望過那次，大公子便與齊王說過話。」
「聽府中人說，是大公子想與齊王殿下學武藝。」
阮獻容支棱起來，「你說什麼？」
「大公子院兒里的人是這麼說的，說他在悄悄練武藝，還嚷著要去建功立業呢。」
阮獻容臉色變了變，建功立業？
「大哥今日可在家中？」
「不在。」
「去，準備一下，咱們去國子監。」
馬車停在國子監外面的巷子裡，派小廝進去找人。
不到兩刻鐘，小廝便回來了，「姑娘，大公子不在國子監。」
「不在？今天也不是休沐的日子啊。」
「小的問了公子的同窗，人已經好幾日沒來了。」
阮獻容頭疼，不好好讀書，偏要學什麼武藝，還真當武將是好當的？
「大公子不在國子監，能去哪呢？」
還能去哪？
「去齊王府。」
齊王府的人恭敬將她迎進去，還沒進院子，牆那邊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阮昭臨正拿著刀在那揮來揮去。
齊王滿意頷首：「不錯，有進步。」
阮獻容風風火火進來，「有什麼進步？」
「大哥，你在國子監好好的，學什麼武？」
阮昭臨看向她，「念念？你怎麼來了？」
她把人拉到一旁，「大哥怎麼突然要學武了？不是說了嗎，這東西得從小學，很辛苦的。」
阮昭臨絲毫不在意，「我知道，你放心，我能堅持得住。」
「齊王殿下願意教我，我一定能學好。」
「可......」
「妹妹放心，等我學成了，就能保護你了。」
「我不需要大哥保護，大哥把自己保護好就是。」
阮昭臨知道妹妹在擔心他，摸摸她的頭，「我知道你不放心，但我也不能一直讓你操心吧？聽說并州一帶山匪橫行，等我學成就帶兵去剿匪。」
他越說，阮獻容越不安，怎麼最後還繞不開這個剿匪了呢？
「大哥好好讀書將來考功名不行嗎？為什麼要另闢一條路去建功立業？」
「阮姑娘。」齊王適時出聲，「昭臨喜歡練武，你為何這般反對？」
「他在練武上有天賦。」
有天賦又能怎麼樣？萬一去剿匪真的回不來怎麼辦？
她一時著急，口無遮攔，「殿下這話說的倒是輕巧，他是我哥，不是你哥，就算回不來你也不會傷心。」
「念念，不得無禮。」阮昭臨提醒她。
阮獻容拉著自家大哥，「你不許再練了，回家。」
剛轉身，就見迎面走來一人。
「今日難得這麼多人，不坐下喝一杯嗎？」謝呈禮笑語盈盈。
不等三人行禮，謝呈禮便道：「都是一家人，何必那麼多規矩，咱們還與以前一樣，隨便坐。」
話是如此，可當了皇帝的人，還怎麼和以前一樣？
就連謝呈明，都不似以前那樣隨意。
只有謝呈禮一人，自顧自的說話，半點當皇帝的自覺都沒有。
見無人應答，又看向阮獻容，「不知妙音最近如何？」
能如何？悶悶不樂，不願意進宮唄。
但這話她不好說，書里謝呈禮為了女主，處處和男主作對，最後更是不惜連活命的機會都不要。
她不說話，阮昭臨先開口：「挺好的。」
謝呈禮茶杯遞到嘴邊，「那就好，不久我與妙音便要成婚，到時還得喊你一聲大哥。」
「您是陛下，這可不行，被爹娘知道，我還得挨頓打。」
謝呈禮在三人間看了看，好似他們三人才是一家人，只將他排除在外，原本的笑意淡了幾分，「也是。」
從齊王府出來，謝呈禮回了宮，就被孟太后叫了去。
孟太后正在發脾氣。
「我讓你從榮國公府的親眷里選皇后，你卻選了阮家的，阮家是要拉攏，封她做個妃便是，你卻自作主張，怎麼，剛登基，就不將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裡了？」
謝呈禮行禮，「兒臣不敢。」
孟太后冷哼：「你有什麼不敢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你外祖有戒心，若不是他，你以為你能坐上這個位子？」
「謝呈禮，記住你的身份，你現在的地位，有一半是孟家的！」
謝呈禮垂眸，「兒臣明白。」
謝呈禮向來對母親的話言聽計從，今日也不例外。
孟太后見兒子聽話，心中的氣散了散。
「還有那個江晚棠，聽說有些本事，雖說是謝呈晏送到孟家的，但這樣的人，萬不能被旁人籠絡了去。」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給阮家下了聖旨，自然不好再收回，阮家女是皇后，那孟家女就得是貴妃。」
「除了江晚棠，我已為你選好了人，只等立了皇后，便可將人接進宮裡。」
謝呈禮許久沒應聲，孟太后便不悅，「怎麼，你還要忤逆母親不成？」
「你別忘了，你的一切誰給的，當年我既能給你皇子的身份地位，如今你座下的那把龍椅，也照樣能換人坐。」
謝呈禮嘴角微揚，「母親說的哪裡話？母親選的，自然是最好的。」
孟太后冷聲道：「你知道就好，別以為你長大了，當了皇帝，就能不將母親放在眼裡，記得，往後做的一切決定，都要以孟家為先。」
「是。」
話音剛落，外頭的宮人來報，江晚棠來了。
「母親召她進宮做什麼？」
「既然要做你的貴妃，當然要見一見，正好你們也多相處相處，拿出我教你的那些手段，最好將她手裡那些東西都套出來，為孟家所用。」
謝呈禮眸子微動，「兒子明白。」
回議政殿的路上，他一言不發，身邊的人也不敢說話。
這條路走的漫長煎熬，前面的人卻突然問：「你們說，這皇位，到底是謝家的，還是孟家的？」
身後的人不敢回答。
謝呈禮輕笑一聲，「罷了，這皇帝，能當幾日便是幾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