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雀,幫我買一份祭禮,簡單些就好。」
「是。」
阮獻容坐在台階上,看著天嘆了口氣。
「謝呈禮,你故意告訴我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讓我來看你。」
「你覺得我一旦看到裡面的東西,即便你死了,我這輩子就再也忘不了你了是吧?」
她嗤笑:「你可就算計錯了,我這人最沒心沒肺,除了自己誰都不惦記。」
銀雀將祭品買回來,阮獻容燒了紙錢,點了香。
火焰一個勁兒的往高了竄,想跳出火盆,就像謝呈禮這個人,拼一遭,才得了自由。
如今想想,她見到的謝呈禮,應該大部分時候,都不是他自己。
從宅子裡出來,銀雀小聲提醒,「姑娘。」
循聲望過去,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
謝呈晏又來了。
陰魂不散。
她今天沒心情應付他,鎖了門,上馬車回了相府。
晚間,外頭就送來消息,她今日去的那個宅子失了火,房子沒事,但裡面的東西燒毀了。
第二日,謝呈晏就來了,非拉著她寫字作畫。
「聽說念念之前喜歡跟著你那未婚夫練字,喜歡看別的男子作畫,往後朕教你,如何?」
阮獻容想起上次他在莊子上作的畫,畫出來的那個鬼樣子,可拉倒吧。
畫幾個火柴人都比他的那個妖精好。
他的繪畫水平不如她,還敢教她?
「小時候,我一直教你練字,誰的字你都能學會,就是學不會我的,如今看來,不會是故意的吧?」
不是故意的,而是她根本就不想學。
誰想練他的字?
「我資質愚鈍,自然學不來。」
「那我親自教你。」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龍涎香清冽的氣息。
阮獻容身體僵了一瞬,又強迫自己放鬆。
筆尖蘸了墨,在他的掌控下,落在紙上。
他帶著她的手,緩緩寫出一個「晏」字。
寫罷,他並未鬆開,反而就著這個環抱的姿勢,在她耳邊輕聲問:「昨日,去了哪?」
裝貨。
去了哪他不是看見了嗎?
「隨意走了走。」她語氣平淡。
「哦?」謝呈晏的聲音更近了些,「隨便走了走,就走去了外城?」
阮獻容深吸一口氣,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去祭拜一個朋友行了吧?」
謝呈晏輕笑,帶著一絲嘲弄,「他藏了那麼多東西,念念看了作何感想?可曾後悔?」
他知道了。
也是,都放火燒了宅子,怎麼會不知道。
「陛下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再問?」她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
「還是覺得他可憐又可悲,活著的時候掙不脫,死了還要用那些死物困住自己,一把火燒了乾淨,對誰都好?」
謝呈晏眸色沉沉地看了她片刻,忽然鬆開了手。
「說得對。」他退開半步,「死物而已,燒了便燒了,活人,才要緊。」
他重新鋪開一張紙,將筆遞還給她。
「我們繼續練字,今日就練這個『晏』字,何時寫得有幾分形似,何時為止。」
阮獻容接過筆,在旁邊另起一行。
寫了她自己的名字。
筆跡清秀工整,端正平和,哪有半分平日寫不好的樣子?
謝呈晏眸色更深。
「看來,你還是學不會。」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的字,只能寫成這樣。」阮獻容放下筆,語氣恭順,姿態卻強硬。
「陛下字如其人,非常人可及,我能寫好自己的名字,就已經夠了。」
室內一時寂靜,只有窗外細微的風聲。
良久,謝呈晏笑了,笑聲低緩,意味不明。
「念念,你總是知道怎麼讓我生氣。」
「我就是這樣的人,你若不喜歡,就別再來找我。」
她轉身要走,卻被猛地拉回去,堵住了唇。
「你在故意惹惱我,就是為了讓我放過你?」
「念念,你有這些心思,不如想想,怎麼樣能多喜歡我一些,你的日子也能好過。」
他抬手擦去她唇邊的水珠,眸中的欲色愈加濃重。
「罷了。」像是對她無可奈何,鬆開她,揮揮手。
「今日就到這兒,你好好在家中準備,過些日子,我就正式接你進宮。」
「謝呈晏!你就不能放過我嗎?就不能當我死了嗎?」
「你還想把我關在宮裡,把我當成你養的寵物,我根本就不喜歡你,你到底明不明白?」她吼出聲。
謝呈晏許久後又在她唇邊親了親,「只要你聽話,我便不會關著你。」
人離開後,阮獻容站在原地,看著紙上的兩個字,一陣心煩。
把紙揉成一團,丟進一旁的炭盆里。
相府安靜了幾日,妙音也不怎麼出府,整日和阮汀蘭陪著她。
期間江晚棠也來過,單獨與她說了話。
孟家的事情沒有牽連她,她倒還在為了任務努力。
並且自信滿滿。
「你不想嫁給皇帝?」她問。
阮獻容搖頭,「不想。」
「那我就放心了,用不了多久,謝呈晏就會喜歡上我,你即便嫁給他,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阮獻容反問:「你怎麼知道,他就一定會喜歡你?」
「我自然有我的手段。」
看來是讓系統幫忙了。
只是這個系統靠不靠譜,就不知道了。
她倒是希望系統能頂點用,謝呈晏喜歡上了江晚棠,她就解脫了。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江晚棠自從知道她無意謝呈晏後,原本的那點敵意便沒了。
既然不是競爭關係,她對阮獻容也沒意見。
「謝呈晏過幾日就要迎你入宮,而且還不讓你做皇后,準備只封你做貴妃。」
「看來你在他心裡的位置也沒我想的那麼重要,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
「你能怎麼幫我?」
江晚棠拿出一個小瓶子,「這個藥,只要讓他服下,便可成功。」
阮獻容愣了一下,她就說江晚棠為什麼會這麼好心,說要幫她。
「這不是得我幫你嗎?」
「我還以為江姑娘有多厲害的手段,還得讓我來。」
江晚棠被說中,有些尷尬,「那有什麼辦法?我根本連他的身都近不了,他對別人都防備著呢,只有你能接近他。」
「所以,這麼重要的事情,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