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衙門,鐵道部總督辦籤押房內。
蕭何穿著那一身嶄新的正二品緋色官袍,雙眼布滿紅血絲。
他已經連續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
案頭上堆積如山的帳本和公文,被他以一種非人的速度瘋狂批閱著。
蕭老頭那乾癟的嘴角,此刻卻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笑意。
「路基土方量還差三千萬方。」
「江南的民夫要留著種地,大明的百姓金貴,一個都不能動。」
「既然秦王殿下之前在西域,砍了三十萬叛軍的腦袋築成了京觀。」
「那剩下的這些粗活,自然該由那些西域的降卒和附屬國來干!」
蕭何提起手中那支飽蘸濃墨的狼毫大筆。
在一份蓋著大明通政使司大印的空白公文上,筆走龍蛇。
沒有燒向大明的貪官污吏,也沒有燒向地方的士紳豪強。
而是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血腥味,直接燒向了西域那百十個剛剛投降的附屬國!
寫完最後落款。
蕭何將公文往前一推,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八百里加急,傳令西域大都督府!」
「大明要在西域大興土木,鋪設鎮國鐵道。」
「著令西域諸國,即刻按照各國人口比例,強征兩百萬青壯勞力!」
「半個月內,必須全部押送到修路大營!」
籤押房下首,一名負責傳遞軍令的通政使司官員,看著公文上的數字。
嚇得手腕一抖,險些把公文掉在地上。
「尚書大人……兩百萬青壯?!」
「這……這幾乎是抽乾了西域諸國所有的壯勞力啊!」
「而且這上面寫著,大明國庫不出一文錢的工錢,連這群人的口糧,都要西域諸國自己的國庫來出?」
「這若是激起民變,西域諸國死命反抗……」
那官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何一聲冰冷的冷哼給硬生生打斷了。
「反抗?」
蕭何站起身,負手而立,那雙老眼裡透著上位者的極致威壓。
「你當秦王殿下留在西域邊境的那幾萬口徑嚇死人的列車重炮,是擺設不成?」
「把本官的話原封不動地帶給那些西域國王。」
「敢有半個字不從,敢少送一個壯丁,敢少送一石口糧。」
「大明的重炮,立刻開到他們國都的城門口,連城牆帶王宮,全給他們洗成平地!」
「大明給他們活命的機會,他們就得用血肉來填這條路!」
「滾去傳令!」
一聲怒喝,軍令如山。
在這股蠻橫不講理的國家暴力機器面前,任何的抗議和哀求都顯得蒼白無力。
短短半個月後。
西域,茫茫戈壁灘與風雪交加的荒原之上。
一幅足以讓地獄惡鬼都感到頭皮發麻的慘烈畫卷,正在緩緩鋪開。
寒風呼嘯,猶如鬼哭狼嚎。
大地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異族苦力,正穿著單薄的破爛衣衫,在沒過膝蓋的雪地里艱難跋涉。
他們的腳上拴著沉重的鐵鏈,肩膀上扛著粗大的實木枕木和冰冷的鋼軌。
無數人流著絕望的血淚,嘴裡發出悽厲的哀嚎。
而在隊伍的兩側。
則是全副武裝、披著厚重冬裝的大明督戰隊。
「快點!都給老子跑起來!」
啪!
一名大明老兵揮舞著手裡那條沾滿血水的牛皮鞭,狠狠地抽在一個動作遲緩的異族壯漢背上。
鞭子落下,瞬間撕裂了那單薄的布料,帶起一串悽厲的紅白之物。
那壯漢慘叫一聲,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倒在冰硬的凍土上。
沉重的鋼軌壓在他的胸口,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他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眼看是不活了。
「拖走!別擋了道!」
老兵看都沒多看一眼,冷酷地一揮手。
立刻有幾個大明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抓起那個還沒完全斷氣的壯漢雙腿。
直接將他扔進了旁邊剛剛挖好的、用來鋪設碎石的路基深坑裡。
泥土和碎石毫不留情地傾倒而下。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個坑洞就被徹底填平,甚至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看什麼看!幹活!」
「尚書大人有令,這路基得墊實誠了!死人比碎石好使!」
在一聲聲粗暴的呵斥和火銃的威懾下。
沉重的木質枕木被一根根砸進凍土裡。
熾熱的鋼軌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用巨大的鐵錘砸下粗壯的道釘。
大明的鐵道,就這樣以每天幾十里的恐怖速度,用無數異族苦工的鮮血與汗水作為潤滑劑。
朝著那更加遙遠、更加未知的西方,瘋狂地延伸著!
這,就是大明的暴力美學!
這就是征服者的絕對強權!
……
而此時。
金陵城,秦王府。
相比於西域工地上那凍碎骨頭的嚴寒和漫天飛舞的血腥味。
秦王府的暖閣里,卻是一派溫暖如春、肉香四溢的祥和景象。
四尊巨大的純銅炭火盆里,燃燒著上好的無煙銀絲炭,將整個房間烘烤得熱氣騰騰。
朱樉光著膀子,大馬金刀地跨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在他面前的那張紫檀木大圓桌上。
沒有擺放什麼精緻的江南糕點,也沒有什麼名貴的山珍海味。
而是用一個洗臉盆大小的粗瓷大盤,端端正正地盛放著一條烤得焦黃流油、比朱樉大腿還要粗上一圈的變異野牛腿!
滋滋滋——
牛腿表面那層厚厚的油脂,在高溫的烘烤下已經完全爆裂開來。
金黃色的油水順著焦脆的肉皮往下淌,滴落在盤子裡,發出誘人的聲響。
整個暖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了極點、混合著西域孜然和草原烈酒的狂暴肉香!
「呼——」
朱樉雙眼放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根本不用什麼刀叉,直接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猶如蒲扇般的大手。
一把抓住那根粗壯的牛骨,將整條巨大的牛腿給憑空拎了起來。
張開那猶如猛獸般的大嘴,露出森白銳利的牙齒。
咔嚓!
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那最肥厚、最焦脆的牛大腿肉上!
滿嘴爆汁!
滾燙的牛油混合著勁道的牛肉纖維,在朱樉的口腔里瘋狂肆虐。
「香!」
「真他娘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