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戰報上那幾個刺眼的字眼。
「孩童,掛在竹竿上取樂。」
「搶走神仙米。」
朱樉的呼吸,開始變得猶如拉破風箱一般粗重。
兩道白色的灼熱氣流,從他的鼻孔里噴涌而出。
他老朱家打天下,他朱樉殺人如麻。
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能讓大明的老百姓吃上一口安穩飯。
為的就是能讓那些大明的娃子,能有個不挨餓、不被人欺負的童年!
他光著膀子,累得像頭老牛一樣種出來的米,老百姓才剛吃到嘴裡。
這群連人都算不上的東洋矮狗。
居然敢從大明百姓的碗裡搶食?!
居然敢把大明的娃子挑在竹竿上?!
「呼——」
朱樉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慘烈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西方天山的方向。
「常遇春。」
朱樉的聲音沙啞得猶如砂紙在摩擦。
「西邊的羊肉,你讓弟兄們先凍上,先別吃了。」
「給俺留著。」
隨後,他猛地轉過身。
那雙猶如探照燈般的猩紅血眼,死死地盯向了東南方向的大海。
「傳令下去。」
朱樉的聲音不大,但卻猶如一口在所有人耳膜上敲響的喪鐘。
「這破火車,俺不坐了。」
「把十萬鐵騎的馬全給俺牽出來。」
「把俺那口最大的鐵鍋,也給俺帶上。」
他伸出那隻因為憤怒而充血發紫的大手。
一把抓住了旁邊站台上一根用來固定雨棚的粗壯生鐵柱子。
五指猛地發力。
噗嗤!
那根大腿粗細的實心生鐵柱。
在活閻王那恐怖的握力下,竟然猶如一塊柔軟的麵團一樣,被硬生生地捏出了五個幾寸深的深深指洞!
鐵屑猶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王爺,咱們去哪?!」
親衛百戶拔出腰間的繡春刀,雙眼通紅地狂吼。
「去東邊,去海里。」
朱樉猛地拔出那把剛擦乾淨不久的斬馬刀,刀鋒直指東南。
他那純粹而又狂暴的殺氣,直衝雲霄,把天上的雲層都給硬生生地衝出了一個大窟窿。
「去把那群連給大明當狗都不配的三寸矮子……」
「一個個地挑在竹竿上。」
「全他娘的給俺剁成肉泥,包餃子餵海里的王八!!!」
轟隆隆!
隨著朱樉這聲猶如神罰般的怒吼。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降下了一道猩紅色的驚雷。
十萬重甲鐵騎,同時調轉馬頭。
他們放棄了前往西域的火車。
翻身上馬,拔出戰刀。
跟著那頭徹底暴走的大明活閻王。
猶如一片黑色的死亡潮水,帶著毀天滅地的憤怒,瘋狂地向著東南沿海的海岸線狂飆而去!
而此時。
在遙遠的東洋海面上。
那群還在飲酒作樂、幻想著征服大明江南的倭寇們。
根本不知道。
他們那卑劣的行徑,已經徹底觸怒了這個世界上最不講道理、最恐怖的終極殺神。
一場足以讓整個東洋列島在地圖上徹底被抹去的打擊。
已經,在路上了。
吁——!!!
伴隨著一聲仿佛要撕裂蒼穹的狂暴嘶鳴。
那匹體型龐大宛如遠古巨象般的黑色變異戰馬,在金陵城外十里處的官道上,被硬生生地扯得前蹄騰空而起。
碗口粗的純鋼馬蹄鐵,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黃土路面上。
瞬間犁出了兩道深達半尺、長達十幾丈的恐怖溝壑!
漫天的黃沙猶如海嘯般向兩邊瘋狂翻滾。
跟在後方的十萬重甲鐵騎,也隨著主帥的動作,齊刷刷地拉緊韁繩。
戰馬相互碰撞、鎧甲摩擦的鏗鏘聲,在原野上匯聚成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鋼鐵洪流停滯聲。
「王爺!咋停了?!」
親衛百戶策馬衝上前來,滿臉的嗜血與不解,急得額頭上的青筋都在亂跳。
「弟兄們的刀都饑渴難耐了!」
「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現在就一口氣衝到台州府,把那群東洋矮子全給片了下酒!」
朱樉沒有立刻回話。
他光著膀子,坐在猶如小山般的馬背上。
任憑初秋的狂風吹打著他那一身猶如花崗岩般塊塊隆起的恐怖肌肉。
那雙原本被暴怒充斥的猩紅牛眼,此刻卻閃爍著一種屬於絕世名將的冰冷清明。
「衝過去?」
朱樉冷笑一聲,伸出粗壯的大拇指,指了指遠處的東南方向。
「咱們這十萬張嘴,騎著馬到了海邊,然後呢?」
「戰馬會泅水嗎?你們這身重甲,掉進海里是不是直接沉底餵王八?」
「戰報上寫得明明白白。」
朱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壓抑殺機。
「那群倭寇坐的是吃水淺的快艇,滑得像泥鰍一樣。」
「大明水師的福船太老了,轉向慢,追不上他們,還被他們貼著船底扔火藥罐子。」
「木頭船怕火。」
「就算俺現在帶著你們到了海邊,那群矮狗往深海里一躲。」
「咱們難道站在沙灘上,拿刀對著海水劈嗎?!」
親衛百戶愣住了,滿腔的怒火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
是啊。
海戰不比陸戰。
你力氣再大,武功再高,敵人躲在船上不靠岸,你還能飛過去不成?
「那……那咋辦?!」
百戶急得猛捶大腿,眼珠子通紅。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群畜生,把咱們大明的娃子挑在竹竿上取樂?!」
「眼睜睜看著他們搶走咱們好不容易種出來的神仙米?!」
「放他娘的狗屁!」
朱樉猛地發出一聲暴喝,聲如洪鐘,震得周圍戰馬的耳朵都在嗡嗡作響。
「動了俺老朱家的糧食,碰了俺大明的娃子。」
「哪怕他們躲到天王老子的褲襠里,俺也要把他們揪出來,剁成肉泥包餃子!」
朱樉猛地調轉馬頭,面向金陵城的方向。
「傳俺的軍令!」
「全軍繼續向東南海岸線急行軍!」
「到了地方,在海灘上給俺架起一萬口大鐵鍋,把水燒開!」
「去給水師那些戰死的弟兄們收屍!」
說到這裡,朱樉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比深淵惡鬼還要殘暴的冷笑。
「木船追不上,那是大明以前的破船太爛!」
「既然木頭怕火,既然風帆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那俺就去弄個不怕火、不用風的鐵疙瘩出來!」
「俺就不信,用純鐵打造的戰船,直接撞過去,還碾不碎那群狗娘養的小木盆!」
話音未落。
朱樉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黑色巨馬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脫離了大部隊,瘋狂地朝著金陵城內狂飆而去!
只留下十萬鐵騎在風中面面相覷。
用純鐵打造戰船?還要讓鐵浮在水面上?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