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金陵城,大明六部之一的工部衙門。
工部尚書正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上好的西湖龍井,優哉游哉地吹著茶葉沫子。
最近這半年,工部可是出盡了風頭。
先是配合秦王殿下造出了新式農具,又連夜趕工鋪設了通往西域的鐵路和運兵火車。
陛下重重地賞賜了工部上下,他們這些老骨頭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尚書大人,您說秦王殿下這會兒,應該已經坐著火車出玉門關了吧?」
旁邊的工部侍郎賠著笑臉,拍著馬屁。
「殿下真乃神人也。」
工部尚書剛想撫須微笑。
轟隆——!!!
一聲宛如九天落雷般的恐怖巨響,直接在工部衙門的正門口炸開!
那兩扇用千年鐵木打造、包著厚重銅皮的衙門大門。
連同著門檻和兩邊的石獅子,被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狂暴物理力量給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塊和石塊猶如炮彈般在院子裡瘋狂飛射。
「噗!」
工部尚書嚇得渾身一哆嗦,剛喝進去的一口滾燙茶水直接噴了侍郎一臉。
「誰?!誰敢強闖朝廷六部重地!」
煙塵還未散去。
一個猶如上古魔神般龐大的身影,光著膀子,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斬馬刀,大步流星地踏進了滿地狼藉的院子。
每走一步。
工部衙門鋪著青磚的地面就發出一聲悽慘的哀鳴,被硬生生踩出一個半尺深的腳印!
煞氣,實質般的煞氣,壓得整個院子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王爺?!」
工部尚書看清來人,嚇得直接從太師椅上滑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在碎木屑里。
大明官場誰不知道,就在前幾天,這位活閻王提著刀,在江南砍了三百多個貪官的腦袋。
現在滿身殺氣地衝進工部,難道工部也有人敢貪污神仙米?!
「別給俺整那些沒用的虛禮!」
朱樉一把揪住工部尚書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馬上!」
「把工部所有最好的鐵匠、木匠、畫圖的,全都給俺召集到後院的鍛造工坊!」
「把庫房裡最好的精鋼、生鐵、煤炭,全給俺搬出來!」
工部尚書嚇得雙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聲音都在打顫。
「王……王爺,您這是要造什麼啊?」
「西征的兵器鎧甲,工部早就按時交付了啊!」
「造船!」
朱樉的雙眼通紅,那股因為倭寇屠殺孩童而積壓在心底的怒火,隨時都要噴發出來。
「造一艘能把東洋海面給徹底碾平的鋼鐵怪物!」
一炷香之後。
工部後院,占地數十畝的皇家鍛造工坊內。
數百名大明朝最頂尖的老工匠,全都噤若寒蟬地站在十幾個熊熊燃燒的巨型煉鋼爐前。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炭燃燒的焦灼氣息。
朱樉站在工坊最中央的一塊巨大的生鐵砧板前。
他從懷裡粗暴地掏出一疊被汗水浸透、邊緣都已經發黃的圖紙。
這是他以前從系統里積攢下來的初級工業圖紙。
原本是打算等大明休養生息幾年後再慢慢弄的。
但是現在,他等不及了。
啪!
朱樉將其中幾張圖紙重重地拍在鐵砧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齒輪和鍋爐線條。
「都給俺瞪大眼睛看清楚!」
「這玩意兒,叫蒸汽機!」
一群白髮蒼蒼的老鐵匠湊上前去,只看了一眼,頓時滿臉的茫然和震撼。
「王爺……這……這是何等複雜的機關術啊?」
首席老鐵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發抖。
「這圖上畫了一個巨大的鐵罐子,裡面還要燒水,水燒開了產生的氣,還要通過這些彎彎曲曲的銅管子去推這個鐵塞子?」
「這……氣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能推動鐵傢伙?」
在這些古人的認知里,水火無情,但要說水燒開的蒸汽能產生巨大的動力。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蠢貨!」
朱樉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他根本懶得去跟這些古人解釋什麼熱力學定律和氣缸做功的原理。
他只認一個最簡單、最粗暴的死理。
「你們在家裡燉肉的時候,那火燒得旺了,鍋里的水咕嚕嚕冒泡。」
「那水蒸氣是不是經常把厚重的鐵鍋蓋給頂得砰砰亂跳?!」
朱樉一拍桌子,銅鈴般的牛眼瞪得溜圓。
「這就是那個理!」
「咱們只要造一個足夠大、足夠厚的鐵鍋!」
「把口子封死,只留一個管子出氣!」
「底下的火燒得越旺,那憋在裡面的氣就越狂暴,放出來的時候,就能把一座山都給推平!」
聽到這個簡單粗暴到極點的比喻。
老工匠們渾身一震,仿佛腦海中有一道閃電劈過。
燉肉頂翻鍋蓋?
對啊!
那股力量雖然小,但如果把鐵鍋放大一千倍、一萬倍呢?!
「懂了吧?」
朱樉一把撕掉身上的粗布短打,露出那布滿刀疤和恐怖肌肉的上半身。
在高溫的烘烤下,他古銅色的肌膚上泛著一層狂野的油光。
「既然懂了,就給俺開干!」
「你們這幫老胳膊老腿掄不動大錘,俺親自來給你們打樣!」
轟!
朱樉大步走到旁邊,伸出單手,極其輕鬆地握住了一柄重達五百斤、平時需要四個壯漢用滑輪才能吊起來的巨型打鐵錘。
他猛地一揮手。
那柄猶如小水缸般大小的鐵錘,在空中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聲。
哐當!
一塊燒得通紅、足足有幾千斤重的生鐵錠,被幾個工匠用鐵鉗推到了鐵砧上。
朱樉高高舉起五百斤的巨錘。
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猶如弓弦般緊繃到了極致。
兩道灼熱的白色氣流從他的鼻腔中噴涌而出。
「給老子碎!」
轟——!!!
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恐怖巨響。
五百斤的巨錘帶著十萬斤的狂暴巨力,狠狠地砸在那塊通紅的生鐵上!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以鐵砧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火星猶如節日的煙花般漫天飛舞。
周圍的幾十個老工匠直接被這股恐怖的錘風給掀翻在地,臉皮被颳得生疼,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驚恐萬狀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塊堅硬無比的生鐵。
在活閻王那根本不講道理的絕對物理打擊下,竟然猶如一塊柔軟的紅豆泥一般。
瞬間塌陷、變形!
僅僅一錘,就砸出了蒸汽機鍋爐的弧形輪廓!
「看什麼看?趕緊加火!打磨邊角!」
朱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手裡的巨錘化作了一團殘影。
整個工部後院,仿佛發生了十級大地震。
地面在瘋狂地顫抖,屋頂上的瓦片被震得嘩啦啦往下掉。
這種完全違背了人類極限的鍛造方式,徹底顛覆了所有工匠的常識。
不需要水力鍛錘,不需要幾百人的協作。
大明活閻王一個人,就是一台不知疲倦、力量大到沒有邊際的終極人形水壓機!
整整三個時辰。
從白天砸到了黑夜。
朱樉渾身上下被汗水洗透,腳下的地面已經被汗水和濺落的火星燙出了一片焦黑。
而在他的面前。
一台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粗獷到了極致、宛如一頭鋼鐵野獸般的初級蒸汽機。
已經完成了組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