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個啥法器?」
一向以勇猛著稱的常遇春,此刻瞪大了牛眼,圍著那個鐵疙瘩轉了兩圈,滿臉的懵逼。
「秦王殿下,您大半夜不睡覺,耗費了這麼多精鋼,就為了打這麼個實心的鐵王八?」
「這玩意兒也不能當炮彈扔啊,太沉了。」
旁邊的一群文官也是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一個御史大夫站了出來,痛心疾首地喊道。
「王爺,前方倭寇作亂,您不趕緊操練水師,反而在這裡奇技淫巧,打這些沒用的鐵疙瘩。」
「這簡直就是勞民傷財,虛耗國力!」
聽到這話。
朱樉用沾滿黑泥的粗糙大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他轉過頭,那雙帶著血絲的牛眼,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御史。
被這頭太古凶獸一瞪。
那個御史嚇得雙腿一軟,當場尿了褲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操練水師?」
朱樉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聲音粗糙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老式的木船,裝上再多的人,遇到那些靈巧的倭寇小艇,也是給人當活靶子!」
「木頭怕火,木頭不禁撞。」
「俺老朱家的將士,是去殺人的,不是去給東洋矮子當柴火燒的!」
朱樉大步走到那個巨大的蒸汽機前,一巴掌拍在滾燙的鍋爐上。
發出沉悶的金屬轟鳴聲。
「對付那群不當人的畜生。」
「就得用這全天下最硬的鐵甲,最狂暴的力量,直接一路碾壓過去!」
隨後。
朱樉從懷裡粗暴地掏出一疊厚厚的、畫滿了密密麻麻線條的羊皮圖紙。
啪!
他將圖紙重重地拍在旁邊一張鐵桌子上。
「爹!你看這是啥!」
老朱和朱標趕緊走上前去。
常遇春、藍玉等一幫武將也伸長了脖子湊了過來。
在明亮的火光下。
那是一張結構複雜到了讓所有古人頭皮發麻的巨型戰艦設計圖。
一艘猶如海上移動要塞般的無敵戰艦。
修長的船身,尖銳的撞角。
最可怕的是,這艘船的圖紙上,沒有任何風帆的標記!
取而代之的,是船體兩側兩個巨大無比的鋼鐵明輪!
而在船舷的兩側,密密麻麻地畫著上下三層、足足上百個黑洞洞的重炮射擊孔!
蓋倫式鐵甲戰列艦!
「這……這是一艘船?!」
老朱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得連下巴上的鬍鬚都抖了兩下。
他雖然不懂造船。
但光看這圖紙上的比例和那兇悍的外形,就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恐怖壓迫感。
這哪裡是船啊,這分明就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鋼鐵城牆!
可是。
工部尚書只看了一眼,卻嚇得連連搖頭,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爺!萬萬不可啊!」
老尚書急得老淚縱橫,指著圖紙大喊。
「您這圖紙上畫的,整艘船的外殼都要包上幾寸厚的精鋼裝甲!」
「連船骨都要用生鐵打造!」
「王爺啊!鐵比水重,這是千古不變的死理啊!」
「這麼重的鐵船,一旦下了水,還不直接沉到海底去餵魚了?!」
此話一出。
周圍的滿朝文武紛紛點頭附和。
在這個連木頭船都經常漏水的時代。
你跟他們說用幾萬斤純鐵造一艘船,還要讓它浮在水面上?
這簡直比白日飛升還要離譜!
「死理?」
朱樉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猶如滾滾天雷,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俺生平,專治各種死理!」
朱樉轉過頭,看向旁邊一個用來給鐵塊淬火的巨大方形水池。
然後。
他大步走到旁邊的一個雜物堆里,單手抓起一口以前用來煮大鍋飯的、重達幾百斤的巨大空鐵鍋。
這鐵鍋也是純生鐵打造,厚實無比。
「都給俺把眼睛睜大了!」
朱樉一聲狂吼。
隨手一拋!
那口幾百斤重的巨大鐵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撲通!
一聲巨響。
鐵鍋重重地砸進了淬火水池裡,濺起漫天的水花。
所有人伸長了脖子,準備看這鐵鍋是怎麼沉底的。
可是。
一息。
兩息。
那口沉重無比的生鐵大鍋,在水面上晃悠了幾下之後。
竟然穩穩噹噹地漂浮在了水面上!
沒有沉!一丁點要沉下去的意思都沒有!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文官,包括工部尚書,下巴全都當場砸在了腳背上。
老朱和常遇春等人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違背了他們腦海中的常識!
「看到了沒?」
朱樉指著那口浮在水面上的鐵鍋,聲音粗狂豪邁。
「空心的鐵鍋能浮起來,空心的鐵船憑啥不能浮?!」
「你們這群只知道抱著破書本啃的酸腐文人。」
「腦子連俺這個粗人都不如!」
這就是浮力定律。
朱樉雖然不懂什麼排水量、什麼阿基米德。
但他懂打仗,懂生活,懂怎麼把一切複雜的東西變成最簡單粗暴的物理常識!
打臉!
極致的打臉!
工部尚書老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還是咬著牙,指出了最後一個致命的問題。
「王爺……就算鐵船能浮起來。」
「可是這船沒有風帆啊!」
「這麼龐大、這麼沉重的鋼鐵巨獸,不用風帆,靠人力去搖櫓嗎?」
「就算把全大明的槳手都塞進去,也休想讓它在水裡動彈分毫啊!」
聽到這個問題。
朱樉的嘴角,終於咧出了一個屬於大明活閻王的標準嗜血笑容。
他沒有回答。
而是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個剛剛打造好的龐大蒸汽機面前。
「點火。」
「加水,加煤。」
朱樉的聲音變得無比低沉,卻透著一股即將毀滅世界的瘋狂。
幾十個工匠趕緊按照吩咐,將大量的清水注入鍋爐,並在下方點燃了成堆的精煤。
呼啦啦!
火勢瞬間旺盛起來。
沒過多久。
鍋爐里傳出了一陣劇烈的水沸騰聲。
那個原本死氣沉沉的鋼鐵怪獸,仿佛在這一刻被注入了靈魂,開始發出低沉的咆哮。
「氣壓夠了!」
一名老工匠看著上面指針狂跳的簡易壓力表,大吼一聲。
朱樉走上前。
伸出那滿是老繭的粗糙大手。
一把抓住了連接氣缸的那個粗大閘門。
「給老子,轉起來!!!」
朱樉一聲猶如九天神雷般的咆哮。
猛地拉開了主閥門!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狂暴到了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白色高壓蒸汽。
猶如一條出海的怒龍,瞬間衝進了巨大的氣缸之中!
砰!
一聲悶響。
那個重達數千斤的精鋼活塞,被這股不可思議的氣壓瞬間推到了頂點。
隨後,閥門自動切換,活塞回落,新的蒸汽再次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