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俺聽好了！」
朱樉把手裡那團廢鐵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地面上的青磚被砸得粉碎。
「從今天起，這種要點火繩的破銅爛鐵，大明全面停產！」
「全都回爐重造！」
兵部侍郎急得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秦王殿下！萬萬不可啊！」
「這火繩槍停產了，咱們拿什麼打倭寇啊？」
「總不能讓將士們拿著燒火棍去跟人家拼命吧？！」
朱樉冷笑一聲。
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早就畫好的草圖，一把拍在兵部侍郎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叫燧發槍！」
「不用那見鬼的火繩！」
朱樉走到一個老鐵匠的鍛造台前。
隨手抓起一塊打火用的燧石，又拿起一小塊精鋼。
「老子不懂你們那些文縐縐的道理。」
「但俺知道，石頭磕在鐵上，就能冒火星子！」
朱樉用最簡單粗暴的口吻，對著全場的工匠怒吼。
「把這塊燧石，給俺裝在擊錘上！」
「底下的藥池做個鐵蓋子，連著扳機！」
「只要手指頭一扣！」
朱樉一邊說，一邊用兩根手指捏住燧石，猛地在鐵砧上划過。
刺啦——！！！
一溜耀眼的火星瞬間迸發出來。
「燧石打在鐵蓋子上，火星子直接掉進藥池，瞬間擊發！」
「颳風下雨，只要火藥沒進水，照樣能把敵人的腦袋給轟爛！」
「這叫什麼？」
「這叫降維打擊！」
聽著朱樉這簡單粗暴到極點的演示。
在場的那些老鐵匠們，一個個猶如五雷轟頂，徹底呆立當場。
燧石擊發？
不用火繩？不受風吹影響？
這……這簡直是捅破了窗戶紙的絕世天才想法啊！
「妙！妙啊！」
兵部侍郎激動得渾身發抖，抱著那張圖紙又親又啃。
「有了此等神兵利器，咱們大明的火器射速，起碼能提升三倍！」
「哪怕是狂風大作，也能照常開火！」
朱樉看著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古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別廢話！」
「把兵工廠分成三班倒！」
「流水線作業！你打槍管，他做擊發機，另外的人削木托！」
「十天之內，俺要登州衛的兩萬精銳，全部換上這種燧發槍！」
就在全場為燧發槍的誕生而陷入狂熱的時候。
站在一旁的周瑜，卻輕輕搖了搖羽扇，上前一步。
「主公，燧發槍雖好，但只能殺傷近處之敵。」
周瑜的眼中閃爍著對毀滅的極度渴望。
「若要摧毀敵方密集的戰船，還得依靠那鐵甲艦上的重炮。」
「然，實心鐵彈砸在木船上，只能砸穿一個孔洞。」
「對於海戰中那些猶如群狼般密集的小艇，殺傷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周瑜這番話，再次切中要害。
老朱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公瑾說得對，大炮打蚊子，有力使不上啊。」
誰知。
朱樉卻再次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實心彈？」
「誰告訴你們，大明的重炮，還要打那種沒用的實心鐵球的？！」
朱樉猛地轉頭，看向兵工廠最深處的火藥庫。
「去！把火器局最好的工匠給俺叫來！」
片刻之後。
一個鬍子花白、渾身都是火藥味的老工匠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王爺……不知您有何吩咐？」
朱樉指著遠處堆成小山一樣的實心鐵彈。
「俺要你們，把那鐵球中間給俺掏空！」
「裡面塞滿最烈的黑火藥！」
「再給俺塞進去一把一把的碎鐵片、毒蒺藜！」
「留個引線，炮彈打出去的時候點燃！」
朱樉的雙眼紅得發毛，猶如一頭嗜血的野獸。
「等這玩意兒落到倭寇的船上。」
「轟的一聲！」
「炸開的鐵片就能像絞肉機一樣，把周圍幾十丈內的活人，全部切成碎肉！」
開花彈！
這才是重火器真正的噩夢！
聽到朱樉的描述，常遇春和藍玉這兩個殺人如麻的悍將，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這要是真能在敵軍陣型里炸開。
那場面，簡直比地獄還要慘烈！
可是。
老工匠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
「王爺啊！這使不得啊！」
「把火藥塞進密閉的鐵殼裡，這事兒咱們以前也想過。」
「可是鐵殼薄了，火藥裝填的時候稍微一擠壓，當場就炸膛了啊！」
「這還沒打出去呢，咱們自己人就得死光了！」
技術難題。
在這個時代，想要製造出能用大炮發射的開花彈，鐵殼的厚度和火藥的穩定性，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廢物！」
朱樉怒罵一聲。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個鍛造台前。
台子上，正好放著幾個剛剛打好的、中間空心的半圓形生鐵殼。
「你們是真蠢還是假蠢？！」
「你們在家沒包過餃子嗎？！」
朱樉的話糙理不糙。
他一把抓起一包烈性黑火藥，又抓了一把鋒利的碎鐵渣子。
直接一股腦地倒進了一個半圓形的鐵殼裡。
然後。
他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拿起了另外一半鐵殼，蓋在了上面。
「王爺！危險！要炸了！」
老工匠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老朱也是臉色大變。
「老二！別犯渾！」
但朱樉根本不聽。
他沒有用任何工具。
而是直接將那兩塊合在一起的生鐵殼，放在了自己那比大腿還要粗壯的手掌心之中。
隨後。
朱樉的雙腿猛地扎入地面，青磚瞬間被踩成了齏粉。
渾身上下猶如遠古龍象般的恐怖肌肉，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給俺合！」
伴隨著一聲宛如野獸般的狂吼。
咯吱！咯吱！咯吱！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牙酸到了極點的金屬摩擦聲，在整個兵工廠內迴蕩。
在絕對的物理碾壓面前。
那兩塊堅硬無比、厚達寸許的生鐵殼。
竟然被朱樉用純粹的雙手握力，硬生生地捏合在了一起！
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鐵殼表面的青筋暴起，朱樉的雙手因為極度用力而變成了紫紅色。
啪嗒。
一顆完美的、裡面裝滿了死亡火藥和鐵片的開花彈。
成型了！
全場死寂。
沒有一個人敢喘一口大氣。
老朱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常遇春狠狠地掐著自己的大腿，以為在做夢。
徒手捏合生鐵彈殼？
這特麼是人類能幹出來的事？！
這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