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嗎?」
朱樉喘了一口粗氣,把那顆開花彈扔在桌子上。
「厚度不夠,就給俺用精鋼打厚一點!」
「不用怕大炮打不出去!」
「俺的鐵甲艦上裝了蒸汽動力,火炮的口徑想做多大就做多大!」
為了驗證這玩意兒的威力。
朱樉親自將這顆開花彈塞進了一門特製的重炮里。
對準了百步之外的一座廢棄的小山包。
山包上,擺滿了穿著破爛鎧甲的假人靶子。
「點火!」
轟——!!!
隨著一聲地動山搖的恐怖巨響。
炮口噴吐出長長的橘紅色火舌。
那顆開花彈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砸在了那座小山包的正中央。
一息。
兩息。
轟隆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夾雜著狂暴無匹的衝擊波,在山包上轟然炸開!
漫天的泥土被掀上了半空。
無數鋒利得猶如刀片一樣的碎鐵片,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瘋狂掃射。
撲哧!撲哧!撲哧!
那些穿著鎧甲的假人靶子,在這些鐵片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瞬間被切割成了漫天的碎木屑和破布條!
整座小山包,竟然被這一發炮彈給硬生生地削平了半尺!
狂暴的氣浪甚至掀翻了五十步開外的幾個工匠。
「嘶——」
常遇春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位大明第一猛將,看著那被削平的山包,聲音都在打顫。
「我的個乖乖……」
「這要是扔在敵軍的密集衝鋒陣型里。」
「這一炮下去,方圓幾十丈之內,怕是連一具全屍都找不到了啊!」
「紅白之物非得濺得滿天都是不可!」
周瑜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眼中的瘋狂之色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好!好!好!」
「有此等開花神彈,再配上鐵甲艦的蒸汽動力!」
「東海之上,誰人能擋我大明艦隊半步?!」
「我要讓他們,在烈火與碎鐵中哀嚎!」
就在這時。
一個不長眼的工部官員,抱著一顆老式的實心大鐵球跑了過來。
「秦王殿下。」
「那咱們以前造的這些實心鐵彈怎麼辦?」
「這可都是上等精鐵打造的啊,扔了可惜了。」
朱樉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那個官員。
那眼神里的殺意,讓周圍的溫度都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伸出一隻手。
直接從那官員的懷裡,把那顆重達十斤的實心鐵球抓了過來。
「可惜?」
朱樉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那些被倭寇殘殺的大明孩童的慘狀。
想起那些臉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種出神仙米的老百姓。
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團火在燒。
咔!
原本堅硬無比的實心鐵球,在他的掌心之中,竟然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鳴聲。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那顆精鐵打造的實心球,硬生生地被朱樉的單手。
捏得變了形!
塌陷!龜裂!
撲簌簌……
無數的鐵屑和鐵渣,從朱樉的指縫間掉落下來,砸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俺大明的老百姓,為了吃頓飽飯,連命都能搭進去。」
「俺大明的娃子,那是大明未來的根!」
朱樉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要把這天地都撕裂的狂暴。
他一把將手裡那團已經被捏成鐵渣的廢料砸在地上。
砰!
地面瞬間炸開一個深坑。
「那群東洋矮狗,連做人的底線都沒了。」
「既然他們不當人。」
「那俺就用最殘暴的火器,送他們下地獄!」
朱樉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牛眼死死地盯著東海的方向。
「傳俺的軍令!」
「軍工廠所有人,死在台子上也得給俺造!」
「三天之後。」
「俺要開著鐵甲艦,用最猛的開花彈。」
「把那群倭寇的骨灰,全都給俺揚到東海里去餵王八!!!」
三天後。
破曉時分,狂風大作。
位於長江入海口的龍江造船廠,此刻正籠罩在一片猶如末日般的壓抑氣氛之中。
老天爺似乎有意在考驗大明的將士。
海面上颳起了足以把人掀飛的狂暴颶風,烏黑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頭頂,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轟隆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蒼穹,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炸雷。
狂風捲起數丈高的黑色巨浪,猶如一堵堵倒塌的城牆,瘋狂地拍打著造船廠堅固的防波堤。
漫天的水霧夾雜著咸腥的海風,颳得岸上的將士們連眼睛都睜不開。
可是。
在這等天地發怒的恐怖威壓之下。
一頭通體烏黑、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鋼鐵巨獸,卻穩穩噹噹地停靠在深水船塢之中!
大明第一艘蓋倫式鐵甲戰列艦!
經過三萬名工匠三天三夜的嘔心瀝血,這艘武裝到牙齒的海上堡壘,終於徹底完工!
船體兩側,上百個黑洞洞的炮口已經全部推開了擋板。
裡面裝填的,全都是那足以把方圓幾十丈絞成肉泥的恐怖開花彈!
兩萬名換裝了全新燧發槍的登州衛精銳,已經全部披甲登船,宛如一尊尊泥塑木雕般死死釘在甲板上。
「這風浪……太邪乎了!」
岸邊,大明第一猛將常遇春死死地抓著一根粗壯的木樁,渾身都被雨水打透了。
他看著那翻滾的怒海,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陛下,這還沒出海呢,浪就這麼大!」
「要是到了深海里,那浪頭還不得把天給捅個窟窿?」
「咱們這鐵甲艦雖然硬,可萬一被浪給掀翻了咋整?」
站在常遇春身旁的老朱,此刻披著厚重的蓑衣,任憑狂風驟雨拍打在滿是皺紋的臉龐上。
這位開國大帝的虎目死死盯著海面,沒有說話。
人力有時窮。
在面對這種純粹的大自然偉力時,就算是千古一帝,也會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
然而。
就在三軍將士都被這驚濤駭浪震懾住心神的時候。
前方負責清理航道的工部官員,卻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
「陛下!不好了!」
官員滿臉的驚恐,指著船塢的出口處。
「昨夜風浪太大,把一塊重達萬斤的鎮海黑礁石給推倒了!」
「那塊巨石剛好卡在了鐵甲艦出港的航道中央!」
「微臣調了三百個力巴,又上了上百匹拉縴的挽馬,連馬肚子都勒出血了,那石頭硬是紋絲不動啊!」
「航道被堵,這鐵甲艦……下不了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