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也是臉色鐵青,但他畢竟是大明儲君,要顧全大局。
「不可魯莽。」
「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若是直接殺了他們,反倒落了口實,讓他們以為我大明真的是外強中乾。」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這群蠻夷的囂張而憤怒的時候。
咕嘟。
朱樉把嘴裡的最後一口包子咽了下去。
「大哥,你就是太慣著這幫要飯的了。」
朱樉那雙純粹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這幫孫子跑到俺們的地盤上,就帶了這點連塞牙縫都不夠的破爛玩意兒,還敢在這兒大喘氣?」
「他們不是想看俺大明的虛實嗎?」
朱樉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片被高高圍牆擋住的神秘試驗場。
他的嘴角,慢慢裂開了一個猶如活閻王般殘暴的弧度。
「藍玉。」
「去,把那幫要飯的使臣,全都給俺帶到城外的甲字號試驗場去!」
「今天。」
朱樉捏得兩隻拳頭的骨節咔咔作響。
「俺就讓他們開開眼,什麼叫俺大明新出爐的『待客之道』!」
半個時辰後。
金陵城外,甲字號絕密試驗場。
這裡原本是一片平坦的荒原。
可是現在,地面上卻被鋪設了兩條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鋼鐵軌道。
這軌道足有手臂粗細,筆直地延伸向視線的盡頭。
在那群錦衣衛的半推半就下。
安南、高麗等六國的使臣,穿著他們那奇裝異服,滿臉傲慢地走進了試驗場。
「哼,這就是天朝上國招待外賓的地方?」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安南使臣,滿臉不屑地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鐵軌。
「弄兩根鐵條鋪在地上,難道是什麼新的風水陣法?」
「聽說大明那位二皇子去了趟東洋,把國庫都給打空了。」
高麗的使臣也是陰陽怪氣地附和著。
「我看吶,大明這是連招待咱們的酒肉都買不起了,只能把咱們帶到這荒郊野外來吹冷風。」
這幾個使臣互相交換著眼神,心裡都在暗自盤算。
看來大明真的是外強中乾了。
等回國之後,一定要讓國主發兵,狠狠地啃下大明邊境的一塊肥肉來。
就在這群使臣還在做著春秋大夢的時候。
突然。
大地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這種顫抖,一開始很輕微,就像是遠處的悶雷。
但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顫抖就變得狂暴無比!
地面上的碎石粒開始劇烈地跳動,水窪里的泥水激盪出一圈圈密集的漣漪。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嗎?!」
安南使臣嚇得臉色一白,驚恐地四下張望。
嗚——!!!!!!
一聲悽厲、狂野、帶著無盡毀滅氣息的恐怖嘶鳴聲。
猛地從軌道盡頭的黑霧中撕裂而出!
那聲音,比上千頭大象同時慘叫還要刺耳,瞬間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幾個膽小的隨從當場被震得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指縫裡滲出了絲絲鮮血。
「那……那是……什麼怪物?!」
高麗使臣猛地瞪大了眼睛,指著前方,聲音猶如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在所有藩屬國使臣那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一頭完全超越了他們認知極限的鋼鐵巨獸,轟隆隆地撞破了濃重的黑煙,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那是一台長達七八丈的初代蒸汽裝甲機車!
它渾身上下都包裹著厚重的生鐵鉚釘裝甲,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絕望的黑色金屬冷光。
巨大的車頭上,裝著一個猶如城門般大小的尖銳排障器。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這頭鋼鐵怪物的車頭上方,赫然豎立著一門由純銅鑄造、炮口粗得能塞進去一個成年人的超級線膛巨炮!
咕嘟。咕嘟。
漆黑的濃煙猶如惡龍的吐息,從車頂的煙囪里瘋狂噴涌。
那些沉重到了極點的巨大鋼鐵車輪,在鐵軌上瘋狂碾壓。
每一次轉動,都帶著一種要將整個大地都給撕裂的恐怖壓迫感。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安南使臣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泥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看著那頭速度越來越快、帶著毀天滅地氣勢衝過來的鋼鐵巨獸。
他那點微末的見識,根本無法理解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需要馬拉,不需要人推。
僅僅靠著一肚子開水和煤炭,就能爆發出比千軍萬馬還要恐怖的力量!
而在試驗場的盡頭,建有一座用來測試火炮威力的堅固石堡。
那座石堡的牆壁,足足有一丈多厚,全是用糯米汁混合著青磚砌成的。
轟隆——!!!!!
沒有任何的懸念。
那台發狂的蒸汽裝甲機車,帶著數以百噸計的恐怖動能。
猶如一顆貼地飛行的隕石,狠狠地撞在了那座石堡之上!
一瞬間。
天崩地裂!
那引以為傲的堅固石堡,在這純粹到了極致的工業暴力面前。
就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渣。
直接被裝甲機車的排障器給撞得寸寸碎裂、轟然塌陷!
無數重達數百斤的青磚碎塊,被狂暴的衝擊力撞得猶如炮彈一般漫天亂飛。
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試驗場。
那些距離還有上百步遠的藩屬國使臣們。
只覺得一股颶風迎面撲來。
他們身上的華麗官服被吹得獵獵作響,幾個體重輕的甚至直接被狂風掀翻在地,在泥水裡滾成了葫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試驗場上,除了那台蒸汽機車猶如野獸般粗重的「呼哧」喘息聲。
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響。
所有的藩屬國使臣,此刻全都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座被夷為平地的石堡,看著那台毫髮無損的鋼鐵巨獸。
一陣溫熱的液體,順著高麗使臣的大腿根流了下來,滴在泥地上,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嚇尿了。
這幫剛才還在不可一世、企圖試探大明虛實的蠻夷。
在見識到了大明跨入蒸汽時代的這股降維打擊的力量後。
徹底被嚇破了膽,肝膽俱裂!
吱嘎——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鋼鐵巨獸停了下來。
車頭側面的那扇厚重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朱樉光著膀子,手裡正舉著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巨大羊腿。
他猶如一頭剛剛巡視完領地的獅王,大步從機車上跳了下來。
那雙穿著皮靴的大腳踩在碎石地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