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這破鐵鍋爐裡面真特娘的烤人，差點沒把俺這羊腿給烤糊了。」
朱樉一邊抱怨著，一邊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塊羊肉，在嘴裡大嚼特嚼。
他邁開大步，走到了那群嚇得趴在地上的使臣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瑟瑟發抖的螻蟻。
「剛才。」
「是誰說俺大明被雷劈了？」
「是誰說俺大明連招待你們的酒肉都買不起了？」
朱樉的聲音並不大。
但配合著他身後那台還在噴吐白汽的鋼鐵巨獸，卻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使臣的心臟上。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安南使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爬到朱樉的腳下，腦袋在碎石地上磕得砰砰作響，瞬間血肉模糊。
「是下臣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大明乃天朝上國，神威蓋世！」
「我們安南願意每年……不，每個月都來進貢！」
「要多少香料和糧食，我們砸鍋賣鐵也給大明湊齊啊！」
高麗使臣更是嚇得直接暈死過去了一個，剩下的也是瘋狂磕頭，連連保證絕對不敢再有半點異心。
他們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要是大明把這種鋼鐵怪物開到他們的國都去。
別說是城牆了，就算是一座山，也得被碾成平地啊！
朱樉冷笑了一聲。
他連看都懶得多看這群廢物一眼。
直接把吃剩下的一截羊骨頭，猶如扔垃圾一樣砸在了高麗使臣的臉上。
「聽好了！」
朱樉那粗獷的聲音猶如驚雷般炸響。
「俺不要你們的破人參，也不要你們的香料！」
「從明天起。」
「安南每年給俺送五十萬石大米過來！」
「高麗每年給俺送十萬根上好的造船木材和一萬頭肉牛！」
「誰要是敢少給一粒米，少給一塊肉。」
朱樉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那滾燙的機車裝甲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俺就親自開著這玩意兒。」
「順著你們的邊境線，一路把你們的皇宮給碾成茅坑！」
面對這不講道理的霸道勒索。
使臣們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只求能活著離開這個地獄，滿口答應下來，然後像喪家之犬一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試驗場。
看著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
跟過來的藍玉激動得渾身發抖。
「殿下威武！」
「有了這些鋼鐵巨獸，咱們大明周邊的蠻夷，就算是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得老老實實地當一輩子奴才！」
朱樉卻並沒有多少興奮的神色。
他走到旁邊的一個木桌前，那裡鋪著一張用羊皮卷繪製的巨大海圖。
那是幾個月前，藍玉從那個被扔在豬圈裡的東洋狗天皇嘴裡拷問出來的坐標。
朱樉伸出油乎乎的大手。
那粗壯的手指直接跨越了寬廣的藍色海洋，重重地按在了海圖最東邊的一塊巨大的空白大陸上。
「藍玉。」
朱樉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餓狼看到了肥羊的狂熱。
「那狗天皇說，這片大陸上，到處都是沒主的黃金，還有肉多得吃不完的長毛大象。」
「咱們大明現在造了這麼多鐵爐子，正愁沒地方燒錢呢。」
朱樉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殘忍且充滿期待的反差萌笑容。
「讓造船廠的人日夜開工，把那些能裝大炮的蒸汽鐵甲艦全都給俺下水！」
「再給俺準備十萬個大肉包子當乾糧。」
「等秋風一起。」
活閻王的聲音，在狂風中久久迴蕩。
「俺要親自帶人，去把那片遍地黃金的大陸……」
「徹底變成俺大明的後院菜地！」
秋風，終究是刮起來了。
金陵城外的蒼天古樹上，第一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入長江。
可是。
這場期盼已久的秋風，並沒有帶來東洋海面上那股熟悉的咸腥味。
也沒有吹響大明無敵艦隊跨海遠征、去抓長毛大象的號角。
它帶來的是一股風。
一股從大明最北方的九邊重鎮，跨越了千山萬水，帶著令人窒息的冰冷與刺鼻血腥味刮來的肅殺狂風！
大明北方邊境，雁門關外五十里。
殘陽如血，將那片原本長滿枯草的荒原，染成了一種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蒸汽機車碾壓鐵軌的轟鳴。
而是整整十萬匹口外健馬，同時踐踏大地發出的恐怖悶雷！
「殺！！！」
「搶光這些南蠻子的糧食！殺光他們的男人！搶走他們的女人！」
一陣陣猶如野獸嚎叫般刺耳的狂吼聲，在漫天黃沙中此起彼伏。
黑壓壓的騎兵，猶如一片無法阻擋的黑色潮水，從地平線的盡頭瘋狂漫捲而來。
那是北元殘餘勢力的精銳鐵騎。
這群在漠北荒原上苟延殘喘的餓狼，在這個冬天即將來臨之際，徹底撕下了偽裝。
更讓人膽寒的是。
在這群北元鐵騎的陣營中，還夾雜著無數身高過丈、披著生牛皮、臉上塗抹著花花綠綠圖騰的漠北野蠻人。
這群野蠻人根本不用兵器。
他們手裡拎著粗大的狼牙棒，甚至直接徒手抓起地上被射殺的大明戰馬，大口大口地撕咬著生肉。
鮮血順著他們的下巴流淌，猶如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而在他們前方的包圍圈裡。
是一支由上千輛大馬車組成的大明邊境互市商隊。
這些馬車上，裝滿了準備運往邊關軍鎮的過冬白米、臘肉，以及厚實的棉衣。
「頂住！給老子頂住！」
「就算死，也不能讓這幫狗娘養的胡狗，搶走咱們一粒米！」
商隊的護衛首領，大明邊軍千總趙虎，此刻渾身是血地嘶吼著。
他身上的鐵甲早已經被彎刀劈得破爛不堪，左臂更是被一支生鏽的狼牙箭直接貫穿。
但趙虎依然死死地握著卷刃的腰刀，猶如一頭護犢子的猛虎，擋在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百姓和糧車前面。
可是，敵人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十萬鐵騎。
哪怕是站著不動讓他們砍，這一千多號護衛也砍不完啊！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一柄沉重的戰斧從背後狠狠地劈中了趙虎的後背。
厚重的護心鏡當場碎裂，狂暴的力量直接將趙虎整個人砸得撲倒在泥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