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樉身後。
咔噠!咔噠!
二十列火車的車門同時打開。
無數大明精銳鐵騎,猶如從地底鑽出來的幽靈軍團,瞬間布滿了軌道兩旁。
霍去病跨著白馬,緩緩走出。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巴雅爾一眼,只是從懷裡掏出最後半塊肉包子。
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
隨後。
那杆亮銀槍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斜指地面。
「大明,霍去病。」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奉命,收屍。」
這一刻。
巴雅爾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看著面前這支從天而降的「魔神軍隊」。
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還沒來得及吃早飯、連馬鞍都沒備好的十萬鐵騎。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三天……」
「你們怎麼可能……」
「三天就趕到這裡?!」
可是。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有的。
只是朱樉那踩得大地寸寸崩裂的腳步聲。
和三萬大明鐵騎拔刀出鞘的,驚天脆響!
「殺!!!」
朱樉一聲咆哮。
他身後的鋼鐵巨獸再次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汽笛聲。
仿佛在為這即將開啟的單方面屠殺,敲響喪鐘。
戰鬥,在那一刻,瞬間爆發!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跨越了時代的,血色收割!
朱樉一馬當先,手中的大斧直接將一名衝過來的北元騎兵連人帶馬劈成了兩半。
紅白之物,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凝固。
「把俺的米……還給俺!!!」
活閻王的怒吼,徹底統治了這片戰場。
秋風如刀,掠過被鮮血浸透的荒原。
巴雅爾的先鋒營地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蒸汽列車巨大的黑影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鍋爐噴出的餘溫還沒散盡。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北元騎兵。
朱樉正蹲在泥水裡。
他那雙比磨盤還大一圈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攤混著沙土和血跡的大米。
這些大米白花花的,那是大明江南水鄉的老百姓,一顆一顆種出來的。
可現在。
它們被胡狗踩碎了,被馬蹄踐踏了。
朱樉的牛眼漸漸瞪圓,呼吸變得異常沉重,喉嚨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俺的米……」
他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氣。
「俺辛辛苦苦給家裡攢的米。」
「全被這幫狗崽子給禍害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幾個被反捆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胡人俘虜。
朱樉沒廢話。
他拎起腳邊那柄還掛著紅白之物的開山斧,猛地往前一踏。
轟!
腳下的凍土直接被他踩出一個半尺深的坑,泥點子飛得老高。
「你們搶俺的米,是想讓俺的大明兄弟餓肚子?」
「你們踩俺的糧,是想讓俺老朱家沒飯吃?」
朱樉一斧子砸在其中一個俘虜面前。
雖然沒砸到人,但那股狂暴的力道直接把地面砸出一條裂縫。
那個俘虜被震得當場口吐白沫,嚇昏了死過去。
「殿下!」
藍玉此時翻身下馬,甲冑碰撞聲在寒風中格外刺耳。
他看著這遍地的狼藉,老臉上滿是殺氣。
「這幫胡狗的主力就在後方,咱們追吧!」
「先把防線穩住,等後續步兵和火炮到了,咱們一寸一寸犁過去!」
藍玉的打法,是大明傳統的推進戰術。
穩。
准。
但,慢。
「不行。」
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突然從朱樉身後響起。
霍去病。
這位大漢戰神正斜靠在白馬背上,手裡拿著一塊朱樉塞給他的三和面大饅頭。
他咬了一口,細嚼慢咽,那雙星目卻始終盯著北方的天際線。
「等步兵?」
「等那些笨重的鐵筒子?」
霍去病咽下饅頭,嘴角勾起一抹孤傲且殘忍的弧度。
「等他們到了,北元的主力早就像沙子一樣散進大漠了。」
「到時候,殿下的十萬石大米,早被他們拉成了屎。」
朱樉聽到「拉成屎」這三個字,猛地站了起來。
「不行!」
「俺絕對不能讓俺的米變成屎!」
朱樉走到霍去病面前,憨厚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
「小子,你說咋辦?」
「俺聽你的,你比俺聰明,你就說怎麼能把米搶回來?」
霍去病翻身上馬。
他身上的白袍在風中翻滾,手中亮銀槍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殿下。」
「打這幫遊牧的畜生,只能用他們的法子。」
「甚至,比他們更像畜生。」
霍去病策馬走到藍玉面前,眼神凌厲得讓這位大明名將都忍不住想要後退。
「藍將軍。」
「大明現在的戰馬多得是,兵工廠造的刀也夠快。」
「為何還要被那些輜重拖累?」
「從現在起,拋棄所有的營帳。」
「拋棄所有的重型攻城車。」
「一人,三馬。」
霍去病指著北方,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咱們只帶刀,帶弩,帶夠三天的乾糧。」
「餓了,就搶胡狗的牛羊,吃他們的肉。」
「渴了,就喝他們的馬血。」
「咱們不去找他們的主力決戰。」
「咱們去抄了他們的老窩,燒了他們的糧草,殺光他們的婆娘和牛羊!」
「我要讓這十萬平方公里的草原,在十天之內,連一隻活著的胡狗都找不到!」
此言一出。
全場死寂。
藍玉驚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他打了半輩子仗,聽過千里奔襲,也聽過奇襲王庭。
但像霍去病這樣。
三萬大軍。
完全不要後勤,完全不管後路。
直接像一把手術刀一樣,捅進敵人的心窩子裡。
這不是在打仗。
這簡直是在自殺!
「瘋了……你真是個瘋子……」
藍玉喃喃自語。
「這北方草原大得沒邊,你萬一迷路了呢?」
「你萬一被合圍了呢?」
霍去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種傲視蒼生的霸氣轟然爆發。
「迷路?」
「我就是這草原的閻王。」
「只有閻王給鬼帶路的份兒,哪有閻王迷路的道理?」
他轉過頭,看向朱樉。
「殿下,敢嗎?」
朱樉沒說話。
他只是彎腰,從泥里撿起一個還沒被完全踩碎的飯糰。
他把飯糰拍了拍灰,塞進嘴裡,嚼得咔咔作響。
「敢。」
朱樉含糊不清地說道,但語氣堅定得像是一座大山。
「只要能把米搶回來。」
「只要能讓這幫狗崽子以後不敢再動俺的糧。」
「別說殺進漠北。」
「就算殺進地獄,俺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