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回頭看向那三萬大明精銳。
他舉起手中沉重的開山斧,夕陽的餘暉照在斧面上,反射出一種恐怖的血色。
「兄弟們!」
「俺不給你們講大道理。」
「那些胡狗搶了咱們的米,讓咱們的婆娘孩子挨餓。」
「你們說,咋辦?」
三萬大明鐵騎。
原本被這酷寒的天氣弄得有些疲憊。
但此時。
看著那如同魔神一般的活閻王。
看著那白袍染血的少年戰神。
每一個大明漢子的血液都沸騰了。
「殺!!!」
「殺光他們!!!」
「搶回糧食!!!」
三萬人的怒吼,直接震散了天上的陰雲。
霍去病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直接從馬鞍旁取出一張特製的地圖,那是在火車上朱樉給他的。
但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隨手一扔。
「那玩意兒,沒用。」
「風裡有胡狗的羊騷味。」
「跟著味兒走,就能找到他們的脖子!」
霍去病一拽韁繩,白馬長嘶一聲,瞬間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衝了出去。
「全軍!」
「一人三馬!」
「敢有落後者,斬!」
「敢有退後者,斬!」
「除了命和刀,什麼都不准帶!」
轟隆隆——
大地再次震動。
這一次。
不再是蒸汽列車的轟鳴。
而是三萬鐵騎,九萬匹戰馬,同時奔騰的悶雷。
朱樉騎著那匹特製的重型踏雪烏騅,沖在最前面。
由於他體重太驚人,加上那兩柄大斧。
戰馬每一步踏下去,地面的積雪都會爆裂開來。
遠遠看去。
就像是一頭渾身冒著黑煙的鋼鐵巨獸,在荒原上瘋狂犁地。
這是一場跨越了千年的戰術降維打擊。
北元的統帥們還在按照老經驗。
覺得大明的軍隊肯定會先築壘,後推進。
所以他們正慢吞騰地驅趕著牛羊,往更深處的大本營撤退。
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
從巴雅爾全軍覆沒到大明遠征軍再次殺到。
中間。
竟然連兩個時辰都不到!
第一天。
北元後方最大的糧草集散地,烏蘭山下。
數百名北元輔兵正在忙碌著。
他們剛把從大明搶來的十幾個麻袋大米卸下馬車。
「哈哈,南蠻子的米就是香。」
「煮成粥,能粘住嗓子眼。」
一個大鬍子北元軍官正哈哈大笑著。
突然。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顫抖。
遠處的地平線上。
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細線。
那細線移動的速度,簡直快得不像是凡間的產物。
「那是……狼群?」
軍官揉了揉眼睛。
就在他揉眼睛的這幾秒鐘里。
那黑色細線已經變成了一股咆哮的洪流!
「大明!!!」
「是大明的鐵騎!!!」
悽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雲霄。
但。
晚了。
太晚了。
霍去病一馬當先,他手中那杆亮銀槍此時已經變成了死神的鐮刀。
他甚至不需要減速。
在高速奔襲中。
霍去病猛地探出身子,銀槍猶如毒蛇出洞。
噗嗤!
三名正在上馬的北元士兵被一槍穿成了一串。
緊接著。
朱樉那魁梧得不像話的身影,直接撞塌了營地的大門。
那可是用合抱粗的圓木紮成的柵欄。
但在朱樉面前。
就像是火柴棍一樣脆弱。
「還俺的米!!!」
朱樉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手中的開山斧橫向一掄。
半空中。
就在那股恐怖的怪力下,身體直接塌陷、碎裂。
甚至。
連他們胯下的戰馬,都被朱樉這一斧子生生劈斷了脊樑!
血霧。
在大地的上空炸開。
朱樉根本不管那些散落的財寶。
他衝進營帳,看到那些還沒來得及運走的大米。
「二愣子!看好這些米!」
「誰敢碰一粒,俺捏碎他的腦袋!」
朱樉對著身後的一名千總吼了一聲。
隨後。
他看都不看那些被嚇傻了的俘虜。
跟著霍去病的那一襲白袍,再次沖入了北方。
殺戮。
在草原上無聲無息地蔓延。
霍去病的戰術太毒了。
他不打主力,專門挑北元的後勤節點切。
你那裡有馬?殺!
你那裡有羊?搶!
你那裡有水井?填!
三萬大明鐵騎,完全變成了三萬頭餓狼。
他們渴了就喝冰雪,累了就在馬背上眯一覺。
每人三匹馬輪換。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不間斷地狂奔。
這種高強度的行軍。
即使是被稱為「馬背上的民族」的北元人,也根本扛不住。
第二天傍晚。
殘陽如血。
夕陽將整個草原染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霍去病拉住韁繩,站在一處高坡上。
他身上的白袍已經徹底變成了黑紫色。
那是被噴濺的鮮血染透,又被寒風吹乾後的顏色。
他的眼神,卻比剛下火車時還要亮。
「殿下。」
霍去病指著前方。
那裡,隱約可以看到一片連綿起伏的巨大帳篷。
規模宏大,氣勢非凡。
那是北元殘黨的一處王帳所在。
「那裡面,有你要的大米。」
「還有你想抓的那些胡狗頭目。」
朱樉坐在馬背上。
他此時正從懷裡掏出一個已經被凍得邦邦硬的鹹肉塊。
他也不怕咯牙,直接用那兩排大白牙生生啃了下來。
嘎吱嘎吱。
他像是一頭正在進食的暴熊。
「小子。」
朱樉咽下肉塊,牛眼裡閃過一抹猩紅的殺意。
「俺聞到米的香味了。」
「俺還聞到,有人正在煮俺的大米。」
朱樉把手中的兩柄開山斧對撞了一下。
鐺——!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的雪地都崩塌了一大片。
「俺生氣了。」
「俺說過,俺的大米,誰也不能吃。」
他緩緩俯下身子。
那雄壯的脊樑緊繃得猶如一張拉滿的弓。
「兄弟們。」
「這一仗打完,俺請你們吃大白米飯。」
「管飽!!!」
三萬鐵騎。
在這一刻,竟然出奇地沒有發出歡呼。
他們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或是檢查了一下手裡那淬了毒的勁弩。
死一般的寂靜。
卻醞釀著足以毀滅整個王庭的風暴。
此時。
王帳之內。
北元的一位親王正端著銀碗,美滋滋地喝著從大明搶來的稻米熬成的濃粥。
「香啊。」
「到底是南方的稻米,比咱們那苦哈哈的奶疙瘩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