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朱樉在雪地上猛地一個蹬地。
轟!
地面出現了一個一丈寬的大坑。
朱樉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
跨越了十丈的距離。
直接落在了巴圖的戰馬面前。
巴圖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彎刀還沒來得及舉起。
朱樉的大手,已經直接扣住了他的脖子。
就像是拎著一隻待宰的肉雞。
「你家大人沒教過你。」
「不能搶別人的東西嗎?」
朱樉歪著頭問了一句。
巴圖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樉嘆了口氣。
「俺教教你。」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巴圖那顆不可一世的首級,被朱樉生生擰了下來。
那一刻。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十萬北元騎兵,看著那被朱樉拎在高空的首級。
看著那個在夕陽下,渾身浴血、如神如魔的男人。
他們的鬥志,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統帥死了……」
「巴圖大人死了!」
「跑啊!他是魔鬼!他是長生天派來懲罰咱們的魔鬼!」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北元主力,瞬間變成了一群沒頭的蒼蠅,開始瘋狂地潰逃。
朱樉沒有追。
他太累了。
【雙神將】模板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他感覺到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一屁股坐在死人堆上。
正好。
旁邊有一袋破了口的米。
朱樉伸出滿是鮮血的指尖,拈起一粒雪白的米。
他塞進嘴裡,嚼了嚼。
「還是這個味兒。」
他咧開嘴,笑得像個孩子。
就在這時。
霍去病帶著三千殘兵,也從硝煙中沖了出來。
他看著那一地的殘肢斷臂,看著那個坐在屍山血海中吃生米的男人。
霍去病下馬,恭敬地行了一個漢代的軍禮。
「殿下神武。」
朱樉抬起頭。
他憨厚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小子,打完了?」
「打完了。」霍去病答道。
「那……」
朱樉拍了拍身邊的米袋。
「咱們是不是能回家,吃頓好的了?」
霍去病愣了一下。
隨後,這個孤傲的冠軍侯,竟然也笑了起來。
「能。」
「殿下,回京之後,臣請您喝最烈的酒。」
朱樉搖了搖頭。
「俺不喝酒,俺要吃娘煮的大米飯。」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那三萬歡呼雀躍的大明鐵騎。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他的影子裡。
大明的旗幟,第一次在漠北深處,插得那麼深,那麼狠。
可就在眾人以為可以班師回朝的時候。
朱樉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那雙牛眼死死地盯著正北方的黑暗。
在那裡。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壓抑的氣息。
正隨著夜幕的降臨。
悄然滋生。
「不對。」
朱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個方向……還有一股羊騷味。」
「很大很大的羊騷味。」
霍去病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猛地回頭。
遠處的黑暗中。
一道悽厲的信號彈,猛然升空!
那顆紅色的信號彈,在漆黑的漠北夜空中,像是一隻滴血的眼球。
刺眼。
冰冷。
透著一股子絕後的瘋狂。
朱樉依舊坐在那一袋大米上,只是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張被血污覆蓋的臉上,憨厚的表情正在一點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骨頭縫裡冒涼氣的漠然。
「怎麼……」
「還沒完了呢?」
朱樉瓮聲瓮氣地嘟囔了一句。
他聽到了。
在信號彈升空的方向,地平線的盡頭,正傳來一陣比剛才還要劇烈十倍的震動。
如果說剛才那十萬騎兵是洪流。
那現在正衝過來的,就是足以淹沒整個大明國運的滔天海嘯。
北元殘存的所有部族。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那些遊蕩在瀚海邊緣的。
在看到王帳被焚、親王被殺後,他們徹底陷入了末日的癲狂。
「為了長生天!」
「殺光南蠻子!搶回王旗!」
悽厲的嚎叫聲,穿透了寒風,像是一把把鏽跡斑斑的鋸子,拉扯著大明將士的耳膜。
藍玉搖晃著站起身,他手中的長劍已經崩了幾個缺口。
他看向遠方,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絕望。
多。
太多了。
那是真正遮天蔽日的胡虜。
在月光的映襯下,那些晃動的鋼刀匯聚成了一片銀色的死亡海洋。
「殿下……咱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藍玉慘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吃米的朱樉。
「三萬兄弟,打到這時候只剩下一半。」
「對方……起碼有二十萬!」
霍去病也默默地換了一匹戰馬,他那杆亮銀槍上,血跡順著槍尖一滴滴落下。
這位大漢冠軍侯,此刻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戰慄。
「二十萬嗎?」
霍去病沙啞著嗓子,自言自語。
「當初俺在祁連山,也是這麼殺過來的。」
「但這一次……」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精疲力竭的大明將士。
這畢竟不是鋼鐵鑄就的軍隊,他們會累,會餓,會流血。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抑中。
朱樉突然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腳下的凍土竟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
以他的腳掌為圓心,地面裂開了十幾道手掌寬的縫隙。
朱樉揉了揉肚子,牛眼裡閃過一抹極其委屈的光。
「俺餓了。」
「俺想回家吃飯。」
「你們這幫狗崽子,非要攔著俺的路。」
朱樉的聲音很輕,卻詭異地蓋過了遠處二十萬大軍的咆哮。
就在這一刻。
朱樉的腦海里,那個冰冷、機械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最深處炸響。
叮!
系統提示:檢測到異族氣息達到臨界值!
宿主內心的「驅逐」執念已爆表。
唯一特殊神將模板——【武悼天王·冉閔】加載中!
加載進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
轟!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朱樉為中心,瞬間橫掃方圓數里。
那些正瘋狂衝刺的北元先頭部隊。
那些在草原上縱橫無敵的戰馬。
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大牆。
唏律律——!
無數戰馬發出驚恐到了極致的嘶鳴。
它們那一直以來都異常堅韌的馬蹄,此時竟然在瘋狂打顫。
噗通!
噗通!
大片大片的戰馬,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
就因為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位階壓制,直接四蹄發軟,重重地癱倒在雪地里。
任憑背上的騎兵如何鞭打,那些戰馬只是把頭深深地埋進積雪,渾身抽搐。
那是……對天敵的本能恐懼!
這種恐懼,跨越了千年的時光。
是刻在遊牧民族骨子裡,對那個曾經發布「殺胡令」的男人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