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外面,可守著他們八大世家花重金請來的上百名江湖刀客。
全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可是現在。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的腳步聲。
咚!
咚!
這聲音,就像是踩在了在座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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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外傳來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斷裂聲。
那是有人直接踩碎了堅硬的紅木樓梯板。
隨後。
聲音停在了包廂那兩扇厚重的包金大門外。
死一般的寂靜。
錢百萬和幾個鹽商面面相覷,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一個護院頭領咽了一口唾沫,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鋼刀,朝著大門靠了過去。
「什麼人裝神弄……」
轟隆——!!!
那護院的話還沒說完。
一聲猶如旱地驚雷般的巨響,在包廂里轟然炸開。
那兩扇重達幾百斤、用上等鐵樺木打造並包著銅皮的奢華大門。
連帶著半面牆壁。
直接向內炸裂開來!
無數碎木塊和磚石,裹挾著恐怖的勁風,猶如狂風暴雨般席捲了整個包廂。
那個拔刀的護院頭領。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就被整扇飛起來的門板拍在胸口。
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後方的承重柱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紅白之物順著嘴角狂涌,當場沒了生息。
「啊!!!」
包廂里幾個膽小的鹽商嚇得連滾帶爬地鑽到了純金桌子底下。
漫天的煙塵漸漸散去。
門口。
出現了一個將整個門框完全堵死的可怖身影。
朱樉。
他穿著被雨水打濕的粗布衣服,因為嫌棄緊繃,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面猶如花崗岩般堅硬的古銅色肌肉。
雨水順著他刀削斧鑿般的臉龐往下滴。
他的右肩上。
扛著一個極其駭人的物件。
那是一把巨大的雙棱精鋼打鐵錘。
錘頭比水缸還要粗上一圈,足足有八百多斤重。
這是他路過鐵匠鋪時,順手扯斷鎖鏈拿來的。
原因很簡單。
他覺得長矛太尖,一戳就出個血窟窿,容易把人弄死。
老爹交代過,不能全殺光。
所以他覺得。
用大鐵錘砸,最多也就是骨頭碎了,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坐下來好好講道理。
「你們……」
朱樉瓮聲瓮氣地開了口。
聲音像是在破風箱裡拉動,粗糙而沉重。
他的目光。
越過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鹽商,直接落在了那張純金桌子上。
落在了那盤被他們扔在地上、準備拿去餵狗的百年老參燉鵝舌上。
朱樉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他那兩道粗黑的眉毛倒豎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俺在草原上打仗。」
「三天沒吃上一口熱乎飯。」
「外頭的老百姓餓得在啃樹皮。」
「你們這幫狗東西……」
朱樉握著錘柄的大手猛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猶如虬龍般暴起。
「竟然糟蹋糧食!!!」
在朱樉樸素的世界觀里。
你可以罵他憨。
可以罵他蠢。
但你絕對不能當著他的面,浪費一口吃的!
這是要遭天譴的!
「殺……殺了他!快殺了他!」
錢百萬嚇得肥肉狂抖,瘋狂地衝著剩下的幾個貼身護衛大吼。
四個身手最頂尖的死士。
眼中凶光一閃。
四把泛著幽藍光芒的毒刃,從四個方向,猶如毒蛇吐信般刺向朱樉的要害。
這些人,都是在江湖上殺人如麻的高手。
速度快若閃電。
可是。
在朱樉這種絕對的蠻力面前。
一切花里胡哨的招式,都是個笑話。
「滾開!」
朱樉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單臂掄起那把八百斤重的精鋼大鐵錘。
沒有任何招式。
就是極其純粹的、野蠻的橫掃。
嗚——!
鐵錘撕裂空氣,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厲嘯聲。
錘風颳過,包廂里的蠟燭瞬間全部熄滅。
砰!砰!砰!砰!
連續四聲悶響。
那四個自詡為頂尖高手的死士,手裡的兵器連同他們的半邊身子。
直接被這恐怖的一錘砸得凹陷了下去。
連慘叫都沒有。
四個人就像是被颶風颳飛的枯葉,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整個醉仙樓再次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一錘。
全滅。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只有外面的冷雨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朱樉把鐵錘往地上一杵。
咚。
二樓的樓板直接被砸出了一個淺坑,周圍裂滿蛛網般的縫隙。
他大步走到那張奢華的純金酒桌前。
看著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八個江南鹽商巨頭。
「出來。」
朱樉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錢百萬死死捂著嘴,根本不敢動彈。
「不出來是吧?」
朱樉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憨厚、卻讓在場所有人如墜冰窟的笑容。
「俺爹說了,讓俺來跟你們講道理。」
「你們不出來,俺怎麼講?」
說完。
朱樉雙手握住錘柄。
腰部猛地發力。
那恐怖的核心力量順著脊椎節節貫穿,最後全部匯聚在雙臂之上。
「給俺起!」
一聲暴喝。
那柄八百斤重的大鐵錘,被他高高舉過頭頂。
然後。
對著那張代表著江南世家財富與臉面的純金包邊大圓桌。
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隆——!!!
這一錘的力量,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哪怕是城門,也會被砸個稀巴爛。
那張看似堅不可摧的純金桌子。
在鐵錘接觸到桌面的那一瞬間,直接從中間塌陷。
純金的外皮被恐怖的力量瞬間撕裂。
裡面包裹著的堅硬金絲楠木胎。
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猶如泰山壓頂般的狂暴碾壓。
咔嚓嚓嚓!
整張大桌子,在巨響聲中炸成了無數的碎片。
那些碎裂的木頭茬子,在狂暴氣浪的裹挾下。
猶如幾千支脫弦的利箭。
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激射!
「啊——!!!」
「我的腿!」
「救命啊!」
桌子底下。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揚州城的雨夜。
那個剛才還在嘲笑朱樉不懂做生意的瘦高個鹽商。
雙腿的大腿根部,被十幾根粗大的木刺直接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