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被釘死在了地板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波斯地毯。
錢百萬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一塊拳頭大小的純金碎塊,直接砸碎了他的膝蓋骨,疼得他在地上來回打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八個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
此刻全都躺在血泊和碎木屑里,哀嚎得像是一群待宰的肥豬。
朱樉沒有理會他們的慘叫。
他環顧四周,走到一張還算完好的太師椅前。
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太師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隨手把那把沾著木屑的巨錘立在腿邊。
雙手扶著膝蓋。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鹽商們。
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憨直。
「現在。」
「咱們可以好好講道理了吧?」
朱樉伸出胡蘿蔔般粗細的手指,指了指錢百萬。
「你就是那個領頭的?」
錢百萬疼得渾身抽搐,看著朱樉就像是看著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靠譜 】
他強忍著劇痛,拼命地點頭。
「王爺……王爺饒命……」
「草民該死……草民不知道王爺大駕光臨……」
「不知道?」
朱樉冷笑了一聲。
他其實不懂什麼朝堂鬥爭,也不懂什麼經濟命脈。
他只知道一件事。
「你們關了米鋪,不賣糧食給老百姓。」
「老百姓沒力氣種地,大明就沒餘糧。」
「大明沒餘糧,俺爹就會扣俺的米!」
朱樉越說越氣,一把抓起手邊的巨錘,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砰!
樓下的大堂都跟著震落了一層灰。
「你們想餓死俺!」
「這就叫謀反!」
錢百萬聽著這完全不挨邊、卻又邏輯自洽的罪名,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憋死過去。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們是罷市逼宮,不是要餓死你啊!
誰敢餓死你這個活祖宗啊!
「王爺……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錢百萬顧不上膝蓋的劇痛,拼命地在地上磕頭。
「草民……草民這就讓人開門賣米!」
「這就開門!」
「晚了。」
朱樉撇了撇嘴。
他站起身,走到錢百萬面前。
那龐大的陰影直接將錢百萬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俺娘說過,做錯事就要受罰。」
「你們糟蹋了那麼多好吃的,還想餓著俺。」
「光開門賣米可不行。」
朱樉伸出寬大的手掌,像提溜一隻小雞仔一樣。
直接抓著錢百萬那華貴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錢百萬二百多斤的體重,在朱樉手裡仿佛輕若無物。
「聽好了。」
朱樉盯著錢百萬充滿恐懼的眼睛。
一字一句,瓮聲瓮氣地說道。
「第一,把你手裡所有的運鹽渠道、船隻、麻袋,全都給俺交出來。」
「第二,江南所有米鋪的鑰匙、糧倉的帳本,今晚全部送過來。」
「俺不要你們賣。」
「從今天起,這些東西,歸俺管了。」
錢百萬一聽,腦子裡嗡的一聲。
交出渠道和糧倉?
那等於是拔了他們八大世家的根啊!
交出去,他們就成了沒牙的老虎,只能任由朝廷宰割!
「王爺……」
錢百萬咬著牙,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那些渠道,盤根錯節,關係到十幾萬人的飯碗……」
「草民就算交出來,您手下沒人,也……也運轉不開啊……」
他在賭。
賭朱樉只是個會用蠻力的武夫。
根本不懂怎麼管理這龐大的商業帝國。
只要渠道癱瘓,朝廷最後還是得求他們。
可是。
他算錯了一件事。
朱樉確實不懂怎麼管理。
但他懂怎麼「以理服人」。
「運轉不開?」
朱樉撓了撓後腦勺,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
隨後,他看了一眼手裡的錢百萬,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大鐵錘。
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懂了。」
「俺手下確實沒人。」
「所以,俺不打算換人。」
朱樉咧嘴一笑。
那笑容純真得像個沒心機的孩子。
「你們的夥計,接著幹活。」
「運一斤鹽,俺給他們雙倍的工錢。」
「至於你們幾個掌柜的……」
朱樉猛地將錢百萬扔在地板上,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咔咔。
肋骨發出了危險的悲鳴。
「不聽話的,俺就一錘子砸碎他的腦袋。」
「直到找到一個願意聽話、幫俺運鹽的人為止。」
朱樉彎下腰,撿起那把八百斤的巨錘。
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南這麼大,人這麼多。」
「總有願意聽話的,對吧?」
「如果不交。」
朱樉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錘子,錘風颳得地上的木屑四處亂飛。
「那今天,你們誰也別想站著出這扇門。」
「俺不殺人。」
「俺只負責把你們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
赤裸裸的武力壓迫!
沒有陰謀。
沒有妥協。
只有最極致的暴力碾壓!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更何況他們遇到的是大明最恐怖的活閻王!
錢百萬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朱樉那雙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牛眼,知道這個莽夫是真的能幹出把他們一寸寸敲碎的事情來。
「我交!」
「我全都交!」
錢百萬痛哭流涕,所有的傲骨和底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鑰匙……帳本……都在商會的密室里。」
「我這就讓人去拿!」
其他的鹽商見老大都屈服了,更是嚇得連連求饒,紛紛表示願意交出一切。
朱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非得讓俺費這把子力氣。」
他把大鐵錘重新扛回肩膀上。
摸了摸自己癟下去的肚子。
「行了,趕緊去拿鑰匙。」
「弄完了,給俺上十斤醬牛肉,剛才光顧著砸東西,肚子又餓了。」
就在朱樉轉過身,準備找張乾淨的椅子坐下等吃飯的時候。
角落裡。
那個雙腿被釘穿的瘦高個鹽商,眼中閃過一抹極度怨毒的瘋狂。
他知道。
交出渠道,世家就完了,他也活不成了。
他強忍著劇痛,悄悄從袖口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圓筒。
對準了窗外的夜空。
猛地一拉引線。
嗖——!
一道尖銳的鳴叫聲沖天而起。
一朵刺眼的紅色煙花,在揚州城外那座駐紮著三千水師的江北大營上空。
轟然炸開。
那是世家豪門最後的底牌。
是用無數金銀餵養出來的、敢在暗夜裡嗜血的惡狼。
雨,下得更大了。
朱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窗外的紅光。
他沒有驚慌。
只是皺了皺眉頭,伸手摸向了那把冰冷的鐵錘。
「看來。」
「今晚這頓飯,不太好消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