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在一旁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眼尖，注意到了旁邊幾個木架子上擺放的東西。
「殿下，那又是什麼？」
藍玉指著木架。
上面掛著一套極其古怪的鎧甲。
不是鱗甲，也不是鎖子甲。
而是由幾塊厚重、光滑的冷軋鋼板，用粗大的鉚釘直接連接而成的全身板甲。
頭盔更是包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細長的觀察縫。
在陽光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金屬質感。
「哦，那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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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把麵湯一飲而盡，打了個飽嗝。
「那是給衝鋒的弟兄們穿的。」
「藍玉，你穿上試試。」
藍玉是個膽大包天的滾刀肉。
他二話不說，在幾個工匠的幫助下，把那套足有五十斤重的防彈鋼板甲穿在了身上。
一穿上。
藍玉整個人的氣質全變了。
厚重的鋼板將他魁梧的身軀襯托得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鋼鐵魔神。
關節處精巧的軸承設計，讓他依然能保持一定程度的靈活。
「好甲！真他娘的沉！」
藍玉悶聲悶氣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
朱樉咧嘴一笑。
「常叔，用你手裡的快槍。」
「打他。」
常遇春一聽，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槍扔了。
「殿下！這可使不得！」
「這快槍威力這麼大，一槍下去，藍玉這廝就剩不下什麼好零件了！」
藍玉在鋼甲里也是頭皮發麻。
但朱樉只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俺心裡有數。」
「打。」
常遇春咬了咬牙，端起後膛槍。
退到了五十步開外。
深吸一口氣，瞄準了藍玉胸口那塊最厚的護心鋼板。
砰！
槍聲再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藍玉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響徹整個試射場。
火星在藍玉的胸口猛烈地迸射開來。
可是。
沒有血液流出。
沒有慘叫。
藍玉穩住身形，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顆威力恐怖的尖頭鉛彈，已經完全被撞成了扁平的鐵餅，掉在了地上。
而那塊冰冷的鋼板上。
僅僅只留下了一個不到半指深的凹坑，以及一圈白色的印記。
沒有打穿！
連皮都沒破！
藍玉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囂張、肆無忌憚的狂笑聲。
「哈哈哈！」
「直娘賊！一點都不疼啊！」
「就像是被人用石頭砸了一下！」
「有了這玩意兒，老子敢頂著敵人的炮火，走到他們臉上扇他們的大耳刮子！」
常遇春徹底看傻了。
防彈鋼板甲。
後膛線膛步槍。
這兩種完全打破了時代常識的殺戮機器。
在這一刻，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他無法想像。
當大明十萬虎狼之師，全部換上這樣的裝備。
那將是一副怎樣令人絕望的畫面。
半個月後。
金陵城外的皇家校場。
狂風捲起漫天的黃沙，遮蔽了日頭。
整個校場上，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
五萬名大明精銳重裝步兵，整齊地列陣於此。
他們不再穿著傳統的紅色鴛鴦戰襖。
每一個人，都披掛著暗灰色的全身防彈鋼板甲。
頭戴鋼鐵覆面盔。
手裡緊緊握著冰冷幽暗的後膛步槍。
刺刀上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在方陣的最後方。
不是騾馬。
而是十幾輛由蒸汽機驅動的巨大鋼鐵履帶補給車。
粗大的煙囪噴吐著黑煙，齒輪咬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鋼鐵。
蒸汽。
火藥。
一股充滿著暴力美學與蒸汽朋克風格的死亡氣息，在這支大明新軍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砰！」
一隻上好的御窯青花瓷茶盞，被狠狠地砸在奉天殿的金磚上。
碎瓷片四下飛濺。
但大殿裡跪著的大明文武百官，卻沒有一個人敢大喘氣。
他們全都死死地盯著高坐在龍椅上的洪武大帝。
老朱此刻滿面紅光。
他手裡攥著那份剛剛從皇家校場送來的、關於五萬新軍演練的八百里加急戰報。
雙手都在劇烈地顫抖。
御案上。
擺著一把散發著幽暗烤藍光澤的後膛步槍。
還有一塊被常遇春用步槍近距離轟了一槍，卻連皮都沒破的防彈鋼板甲。
「五十步開外，打不穿？」
老朱猛地抬起頭，那雙猶如猛虎般的眼睛裡，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這破鐵皮，連咱大明威力最大的火銃都打不穿？！」
兵部尚書跪在地上，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回陛下，千真萬確！」
「臣親眼所見！」
「涼國公穿著這身板甲，被開平王連轟了三槍。」
「除了退了兩步，連根油皮都沒擦破！」
「而且，那新式後膛槍裝填速度奇快。」
「一個熟練的老兵，幾個呼吸之間就能打空五發子彈。」
兵部尚書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嗓子裡直冒火。
「若是五千人列成三段擊的陣型……」
「能在半柱香內，把十萬蒙古騎兵連人帶馬，全部打成爛肉！」
轟！
老朱猛地一拍龍書案，豁然起身。
兩步跨下御階，一把抓起那件厚重的防彈鋼板甲。
手指在那道淺淺的白印上用力摩挲著。
「好！」
「好啊！」
老朱的笑聲猶如洪鐘大呂，震得大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響。
「老二這小兔崽子，總算是幹了件天大的正事！」
「有了這套行頭。」
「咱大明的兒郎們出去打仗，就不怕被刀劍砍了。」
「就能有更多的人，活著回去見他們的爹娘！」
老朱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個巨大的地球儀面前。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
在地球儀上那些尚未被大明龍旗覆蓋的疆域上，狠狠地抹了一圈。
「傳旨！」
老朱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氣。
「開啟老二說的那個什麼世界征服計劃！」
「咱不光要打紅毛鬼子。」
「咱要把這球上，只要是能喘氣的地方，全給咱打下來！」
戶部尚書一聽，兩腿一軟。
他趕緊膝行兩步，苦著臉哀嚎起來。
「陛下三思啊！」
「打遍全球，這得耗費多少錢糧？」
「國庫里的銀子，雖然這兩年充盈了不少，但也經不住這麼造啊！」
老朱冷哼一聲。
他走到戶部尚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錢？」
「沒錢就去抄那些貪官污吏的家！」
「沒錢就讓水師去海外給咱拉金銀回來！」
老朱一腳踹在戶部尚書的肩膀上。
「咱告訴你！」
「這仗，必須打！」
「這鐵皮衣裳和快槍，必須造！」
「傳旨江南兵工廠。」
「不惜一切代價，日夜趕工！」
「咱要讓大明的一百萬常備軍，全部換上這種裝備！」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剋扣一兩銀子，耽誤了造槍造甲。」
「咱剝了他的皮，做成草人，掛在午門上點天燈！」
百萬常備軍，全員換裝！
這道聖旨一出，整個大明帝國這部龐大而恐怖的國家機器。
瞬間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瘋狂地運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