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重達萬斤的巨石,夾雜著城頭上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西方守軍。
猶如瀑布一般砸向地面。
塵土遮天蔽日。
悽厲的慘叫聲甚至還沒傳出多遠,就被落石砸斷了喉嚨。
那位囂張的鐵腕公爵。
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
就被一塊崩飛的花崗岩拍在了地上。
紅白之物混合著碎裂的鎧甲,徹底變成了一攤糊在石頭上的爛肉。
大明軍陣前。
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散了硝煙。
露出了一座少了一半的殘破廢墟。
兵仙韓信手裡拿著的羽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那張永遠運籌帷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完全失控的呆滯。
「這……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
韓信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
連站在旁邊、一向視人命如草芥的千古殺神白起。
此刻也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那雙死魚眼裡,倒映著無與倫比的震撼。
就算是他白起,殺人也得講究個戰術、地形。
可是這位主公。
竟然憑著兩把鐵錘,一個人,生生砸平了一座石頭城!
廢墟之中。
一塊巨大的黑曜石被一隻粗壯的手臂一拳轟開。
朱樉灰頭土臉地從石頭堆里爬了出來。
他把兩柄已經快要燒紅的蒸汽大錘往地上一扔。
發出兩聲沉悶的巨響。
他拍了拍光頭上的灰塵,吐出一口帶著石頭渣子的唾沫。
看著眼前這塌得不成樣子的城牆。
朱樉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極其不滿的委屈。
「他娘的。」
朱樉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韓信,憨厚地抱怨起來。
「這紅毛鬼子的城,也太不結實了。」
「俺這還沒使出全力呢,就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撿起掉在地上的半扇破城門當扇子扇風。
「塌就塌了吧。」
「這城裡的廚房在哪呢?」
朱樉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滿臉地焦急。
「趕緊派人去扒拉扒拉。」
「別把好端端的燉肉給壓壞了!」
「吃飽了,俺還得找點這城裡稀罕的土玩意兒。」
「裝車拉回金陵去。」
「老頭子雖然摳門,但俺娘肯定喜歡這些稀罕景。」
在這片足以載入史冊的神跡廢墟之上。
這位剛剛一錘碎城的絕世魔神。
腦子裡想的,依然只有乾飯,和給老娘帶土特產。
廢墟之中,瓦礫還在不斷地向下滑落,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嗆人的石灰粉塵瀰漫在空氣里,把原本金色的夕陽都遮蔽成了一片慘灰色。
朱樉站在那堆被他親手砸出來的石頭山上,使勁兒拍了拍耳朵里的灰。
「呸!」
他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牛眼珠子在廢墟里四處亂轉。
「灶火房在哪呢?」
「剛才俺看這石頭倒下的位置,好像正好往那邊偏了。」
朱樉一邊嘟囔著,一邊隨手拎起一柄八百斤重的蒸汽大錘。
錘頭上的餘熱還沒散去,落在那些斷裂的黑曜石上,發出滋滋的焦灼聲。
他心裡現在有點發慌。
不是怕打仗。
是怕那鍋燉得正香的牛肉,要是被這幾十萬斤的石頭給壓成了肉泥,那今天這頓午飯可就沒著落了。
就在這時。
廢墟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陣狂亂的鐵蹄聲。
還有那種近乎癲狂的禱告聲。
「主啊!降下您的神罰,消滅這頭惡魔吧!」
「聖殿騎士團,衝鋒!」
隨著幾聲悽厲的狂吼,聖石巨堡殘存的內城大門轟然洞開。
一千名披掛著全封閉式精鋼重甲、手持三丈長槍的重裝騎士,踏著整齊的步點沖了出來。
這是西方諸國最後的底牌。
是每一個成員都擁有貴族血統、接受過神靈祝福的「聖殿鐵衛」。
他們連人帶馬都覆蓋在厚達三寸的特製鋼甲下。
在夕陽的照射下,這支鋼鐵洪流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他們知道,今天肯定活不成了。
但作為上帝的戰士,他們要在死前,用長矛刺穿那個大明魔神的胸膛。
「殺!」
一千名騎士同時放平長矛,戰馬的鐵蹄踩在鬆散的廢墟上,竟震得大地再次抖動起來。
遠處的大明陣地上。
常遇春看到這一幕,手裡的虎頭湛金槍猛地一橫,就要衝上去。
「殿下小心!」
韓信卻一把攔住了他。
這位兵仙搖了搖手中的羽扇,眼中閃過一抹深意。
「伯仁,不必去了。」
「在那兩柄大錘面前,這世上已經沒有『防禦』這兩個字了。」
「看好了。」
「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會讓你這輩子都吃不下紅燒肉。」
戰場中央。
朱樉聽著後方傳來的馬蹄聲,有些不耐煩地轉過了身。
他看著那一千個像是發瘋的鐵罐頭一樣衝過來的騎士,眉頭皺得死緊。
「煩死個人了!」
朱樉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嗓子,聲浪甚至蓋過了騎士的衝鋒聲。
「俺就想吃頓飯!」
「你們這一幫穿得跟大撲棱蛾子似的,擱這兒瞎轉悠啥呢?」
他背後的微型蒸汽鍋爐,感應到主人的怒氣,再次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嗚——!!!
滾燙的白色蒸汽從錘頭後的噴口中狂暴湧出,甚至在朱樉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圈白色的霧氣。
第一名聖殿騎士已經衝到了朱樉面前十丈遠。
他的長矛尖端,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直指朱樉的咽喉。
朱樉連躲都沒躲。
他右手的大錘猛地往回一縮,緊接著,那條比常人腰還要粗的大腿猛地蹬地。
嘭!
朱樉腳下的花崗岩瞬間崩裂成粉末。
他那兩百多斤的身軀,在蒸汽助力的推擠下,竟然拉出了一道扭曲空間的殘影!
「給俺——躺下!」
朱樉發出一聲雷霆般的咆哮。
右手那柄八百斤重的實心大錘,帶著可以拍碎山嶽的力道。
橫著掄了一個半圓!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
錘頭划過的地方,竟然產生了一道半透明的真空波紋。
咚——!!!
那是第一聲撞擊。
那一千斤重的重裝騎士連人帶馬,在撞上錘頭的瞬間。
沒有倒飛出去。
沒有慘叫。
甚至連骨骼碎裂的聲音都沒有傳出來。
因為在那極致的力量和極高的壓強面前。
一切防禦都變得毫無意義。
那一身足以抵擋火槍射擊的精鋼板甲,在那柄蒸汽大錘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被壓扁的錫箔紙。
僅僅是一個照面。
那名騎士,連同他胯下的那匹披甲重馬。
在眾目睽睽之下。
瞬間被拍成了一灘直徑超過一丈、厚度不到半寸的扁平肉餅!